長期鼻塞的人,臉會慢慢變樣:鼻子、呼吸與臉型的連鎖反應

跨科溝通・寫給耳鼻喉科同業
長期鼻塞的人,臉會慢慢變樣

鼻子、呼吸與臉型的連鎖反應。也寫給耳鼻喉科同業:我們在哪些地方重疊。

鼻道、呼吸道、咽喉、頸部結構都不是我的範圍。但上呼吸道的狀況會透過肌肉,長期改變一張臉的樣子,而這一段常常被兩邊都跳過。

我動的是臉部表情肌與咀嚼肌的張力這一層,完整說明在寫給西醫與牙醫同業的解剖版說明。這一篇講的是我們重疊的那一段。

這篇會講
  1. 長期鼻塞的人,臉上會發生什麼
  2. 小孩的鼻子過敏,真的會影響臉型嗎
  3. 那動手術把鼻子打通,會不會影響臉部發育
  4. 我看到什麼會請你先看
  5. 吞嚥困難與聲音改變,拆成三種
  6. 一段我想跟你對一下的證據:口腔肌功能治療
  7. 幾個我答不出來的問題,想請教耳鼻喉科同業
  8. 我不做什麼

長期鼻塞的人,臉上會發生什麼

鼻子長期不通的人,會出現一連串幾乎是自動發生的事:

  • 不自覺一直皺鼻。提上唇鼻翼肌與鼻肌被反覆訓練,法令紋上段與鼻背紋就被練出來。臨床觀察
  • 改用嘴巴呼吸。嘴巴要一直微開,下巴的頦肌就得長期用力去把下唇往上頂
  • 舌頭離開上顎。舌位掉下來之後,舌骨上肌群與下臉的支撐跟著改變
  • 過敏的人一直揉眼睛。反覆搓揉是眼周色素沉澱的直接原因,鼻黏膜長期充血也影響眼下循環。這一條對黑眼圈的影響,往往比保養品大臨床觀察

這一段對我的意義是:如果誘因還在,我把肌肉放鬆再多次,效果都撐不久。源頭在鼻子的人,我會請他先去把鼻子處理好。

小孩的鼻子過敏,真的會影響臉型嗎

這是家長最常問我的問題之一,坊間也常看到「腺樣體臉型」這個說法。我把目前查得到最好的證據攤開來講。

2025 年一篇系統性回顧與統合分析(納入 36 篇研究)比較了有無腺樣體或扁桃體肥大的兒童:既有醫學知識與文獻

測量的項目 結果
下顎平面角(SN-MP) 大 2.20°
上顎相對位置(SNA) 小 0.30°
下顎相對位置(SNB) 小 0.78°
第二類與第三類咬合不正 相對風險 1.29 倍
開咬 相對風險 1.65 倍
上顎第一大臼齒間寬度 窄 1.34 mm

方向是一致的:確實往下顎後旋、上下顎後縮、上顎弓變窄、咬合不正比例上升這個方向走。

但作者自己寫了兩句話,我覺得比上面那張表更重要:

第一,這些證據的確定性是 low to very low。第二,也是關鍵的一句:這些達到統計顯著的差異,跟族群本身的變異相比其實相當小,臨床意義有待商榷。既有醫學知識與文獻

所以我不會跟家長說「鼻子不處理,臉會長歪」。我會說的是:方向上有關聯,但幅度沒有網路上講的那麼戲劇化,而且這件事該處理的理由是呼吸和睡眠,不是臉。

那動手術把鼻子打通,會不會影響臉部發育

這一題我常被家長問,但答案在你那邊,不在我這邊。我只把我查到的放在這裡,正確與否請你指正。

2020 年一篇系統性回顧專門問了這件事:兒童做鼻中膈手術,會不會影響中臉的發育?納入 8 篇研究,結論是沒有發現主要的顏面發育障礙,只有四位作者報告了輕微的鼻部外形變化。既有醫學知識與文獻

⚠️ 但要說清楚:那篇回顧因為納入研究的設計限制,建議等級只到 level C

我把這一條寫出來,是因為家長問我的時候,我需要有東西可以照實回答,而不是含糊帶過或者勸退。如果你在臨床上的判斷跟這篇不一樣,我很想知道,我會改。

補充(2026-08-29):這一段的術後端,張益豪醫師已經回覆並補上了我原本沒有的資料。他的重點是:鼻道通了不等於口呼吸會停,術後要另外確認。原話與文獻在本頁下方的〈耳鼻喉科同業的觀點〉。

我看到什麼會請你先看

  • 長期鼻塞造成的慣性皺鼻。源頭在鼻子,不在臉
  • 打鼾、白天嗜睡,合併下巴後縮。下顎後縮是睡眠呼吸中止的風險因子之一。既有醫學知識與文獻有人是為了輪廓來,但真正該先處理的是呼吸
  • 口呼吸的孩子與成人
  • 頸部摸到腫塊、頸部不明腫大。我在二腹肌那一篇教下巴底下與下顎角後上方的按壓,所以特別寫了排除條件:摸到固定不動的硬塊、只有一邊、或按了持續會痛,先不要按,來找你
  • 持續而且慢慢變嚴重的吞嚥困難或聲音改變

吞嚥困難與聲音改變,我把它拆成三種

這一項我原本只寫「耳鼻喉科」,後來覺得不夠。現在文章裡寫的是:

表現 去哪裡
🔴 突然發生,合併單側無力或口齒不清 🔴 打 119(中風)
🔴 會波動、越晚越明顯 神經科,排除神經肌肉疾病
🔴 持續而且慢慢變嚴重 耳鼻喉科

如果你覺得這個分法在耳鼻喉科的角度有問題,請告訴我。

一段我想跟你對一下的證據:口腔肌功能治療

這一段跟你的關係最直接,我把細節寫出來,因為坊間常引的數字已經過時了。

網路上常見「口腔肌肉訓練可以讓呼吸中止指數下降 50%」,那個數字出自 2015 年的統合分析(檢索截止 2014 年 6 月,所以常被誤植成 2014 年)。既有醫學知識與文獻後來的研究把答案變複雜了:

  • 2025 年一篇網絡統合分析(15 篇 RCT、成人 473 人):白天嗜睡(ESS −3.54)與睡眠品質(PSQI −2.24)有明顯改善,AHI 整體未達統計顯著(−8.73/h,95% CI −21.19 至 3.74,P=0.17)。但同一篇的結論還寫了一句:每日訓練超過 30 分鐘的次群組,AHI 有顯著改善既有醫學知識與文獻
  • 2026 年一篇再分析:方向是有效的(MD −9.54,95% CI −14.04 至 −5.04)。作者同時提醒納入的原始研究多數偏誤風險高,要保守解讀既有醫學知識與文獻

所以我寫的是:對白天嗜睡與睡眠品質,證據比較一致;對 AHI 本身,不同分析還沒有收斂,而且很可能跟每天做多久有關。我沒有引那個 50%。

我做的舌位與口周肌肉衛教,定位就在這裡:它是輔助,不是替代 CPAP 或手術的選項。而且劑量可能是關鍵,這一點如果你在臨床上有不同觀察,我很想聽。

幾個我答不出來的問題,想請教耳鼻喉科同業

下面這幾題我在診間反覆遇到,但答案在耳鼻喉科那邊。如果你願意回其中一題,我會把你的回答原話放進這一頁,署名並附上你的連結。

  1. 鼻塞解除之後,慣性皺鼻和口呼吸的習慣會自己消失嗎?還是需要另外訓練?這一題對我最重要,因為它決定我該不該在術後介入、以及什麼時候介入
    已由張益豪醫師回覆,見下方
  2. 兒童鼻中膈手術的年齡下限,你實際上怎麼抓?上面引的 2020 年回顧建議等級只到 level C,臨床上你的判斷依據是什麼
  3. 過敏性鼻炎控制得好的孩子,臉型的軌跡真的會不一樣嗎?你在長期追蹤裡看得到嗎,還是這只是理論上說得通
  4. 口腔肌功能訓練,你在臨床上會建議病人做嗎?如果會,你怎麼交代劑量

耳鼻喉科同業的觀點

第 1 題已由張益豪醫師回覆。以下為原話全文刊出,未經改寫:

「多數不會自己消失,尤其是三種孩子。

鼻塞解除,只是拿掉了『不得不用嘴巴呼吸』的理由;但口呼吸在很多孩子身上早就從代償變成習慣——一組神經肌肉的預設模式。門是打開了,走哪條路還是照舊。

文獻上看得很清楚。韓國團隊追蹤 62 個腺樣體扁桃體切除後、睡眠呼吸中止完全解除的孩子,一年後仍有約七成維持口呼吸;風險最高的是三種:年紀較大的、術前阻塞較嚴重的、以及已經出現牙弓變窄下顎後縮這類型態變化的(Bae & Kim 2020, Eur Arch Otorhinolaryngol)。史丹佛 Guilleminault 團隊 2015 年那篇更直接:術後持續口呼吸的孩子,有做口顏面肌功能訓練的,臨床與睡眠檢查參數回到正常;沒做的反而變差——不過這篇是回溯性研究、追蹤人數不多,證據等級我必須誠實標註是初步的。

所以我的臨床做法是:不假設它會自己好。術後回診我會問家長一句『睡著以後,嘴巴還開著嗎』,必要時請家長錄一段睡眠影片。只要鼻道確認通了、口呼吸還在,就是介入的時機——訓練的前提是鼻子真的能用,鼻子不通之前練什麼都是空的。

至於慣性皺鼻,文獻很少,我只能給臨床觀察等級的答案:多數在鼻塞解除加上行為提醒後逐漸淡掉,比口呼吸容易處理得多。

一句話總結:該介入。時機是鼻道確認暢通之後盡早開始,依臨床判斷;年紀大、病史久、臉已經開始變的,更不要等。這一題你們在術後端看得比我們久,這正是我認為耳鼻喉科和中醫該接力的地方。」

張益豪醫師|耳鼻喉頭頸外科專科醫師|沐橙診所院長|白袍人生學院創辦人(2026-08-29 回覆)

張醫師談同一組問題的文章:

我不做什麼

我不處理鼻中膈與鼻甲、不做鼻道與呼吸道的評估、不判讀睡眠檢查、不處理聽力與咽喉結構,也不執行任何鼻部手術。文章裡凡提到這些項目,敘述都來自文獻與臨床共識。

如果你發現我把耳鼻喉科的界線寫錯了,請直接告訴我,我會改並且註明是誰指正的。

更細的部分:臉部重點肌肉地圖(依六個分區排列,目前 19 篇)、頸闊肌二腹肌與舌位

本文為衛教資訊,不能取代個別診斷與治療。我不執行鼻部手術、鼻道與呼吸道評估、睡眠檢查判讀、咽喉與聽力處置,相關敘述均來自文獻與臨床共識,實際評估請由執行該項目的醫師負責。兒童的鼻部問題與顏面發育之間的關聯,目前證據等級偏低,本文已將原作者的保留意見一併寫出。若你在專業上發現本文有誤,歡迎直接指正,我會更正並註明出處。最後醫療查核日:2026-08-29。本文關於術後口呼吸與口腔肌功能訓練的段落,2026-08-29 經張益豪醫師(耳鼻喉頭頸外科專科醫師)回覆補充,其原話與所引文獻均全文刊出。
參考文獻
1. Zhao T, et al. Is adenotonsillar hypertrophy associated with dentofacial morphology?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es. Am J Orthod Dentofacial Orthop. 2025;168(5):524-541.e29. PMID 40699159.(36 篇研究;⚠️ 證據確定性 low to very low,作者並指出差異幅度相對於族群變異偏小,臨床意義有待商榷)
2. Calvo-Henríquez C, et al. Does pediatric septoplasty compromise midfacial growth? A systematic review. Eur Arch Otorhinolaryngol. 2020;277(6):1565-1574. PMID 32200434.(8 篇研究;未發現主要顏面發育障礙;⚠️ 建議等級僅 level C)
3. Xu Y, Yang R, Yu M, Gao X. Efficacy of myofunctional therapy for obstructive sleep apnea: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network meta-analysis. J Evid Based Dent Pract. 2025;25(3):102137. PMID 40716836.
5. Camacho M, et al. Myofunctional Therapy to Treat Obstructive Sleep Apnea: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Sleep. 2015;38(5):669-675. PMID 25348130.
6. Witt CM, et al. Safety of acupuncture: results of a prospective observational study with 229,230 patients. Forsch Komplementmed. 2009;16(2):91-97. PMID 19420954.
7. Bae J, Kim DK. Risk factors for residual mouth breathing in children who had completely resolved obstructive sleep apnea after adenotonsillectomy. Eur Arch Otorhinolaryngol. 2020;277(10):2913-2919. PMID 32535860.(62 人中 44 人術後仍有口呼吸,約 71%;多變項分析的三個風險因子為年齡較大、術前腺樣體較大、既有齒顎異常,齒顎異常在原文的定義為高顎弓、巨舌、下顎後縮、小下顎、齒列擁擠。⚠️ 回溯性研究;除年齡與腺樣體大小外,兩組的睡眠參數無顯著差異)
8. Lee SY, Guilleminault C, et al. Mouth breathing, nasal disuse, and pediatric sleep-disordered breathing. Sleep Breath. 2015;19(4):1257-1264. PMID 25877805.(⚠️ 回溯性研究;一年追蹤的次群組僅 18 人,其中 9 人接受口顏面肌功能訓練)
李宜靜中醫師|原生顏創辦人・中西醫雙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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