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問》寫女人四十二歲「髮始白」,男人四十八歲「髮鬢頒白」。現代研究把白髮的源頭找到毛囊裡的黑色素幹細胞。這篇把白髮的成因、掉髮的處理順序、生髮的各種解方,照證據強弱排一次。
照鏡子時多了幾根白頭髮,洗頭時排水孔又多了一團。這兩件事,常常在同一段日子一起出現。
接著就會開始找解方。黑芝麻、何首烏、迷迭香油、生髮水、生物素,每一樣都有人說有效。
這篇先講白髮是怎麼來的、能不能變回黑的,再講掉髮和生髮。每一種解方,我都標出證據在哪一級。最後回到古書,看古人怎麼解釋白髮,以及哪幾句話被傳錯了。
怎麼讀這篇:想直接看結論,往下找〈生髮的解方,照證據排一次〉那張表,和〈回家可以這樣做〉。〈給同業〉那一段寫給中醫師學弟妹,一般讀者可以挑著看。
01
白髮要變黑,染最快
已經長出來的白頭髮不會變回黑的。目前也沒有任何藥能讓白髮回色。
02
先止住掉髮
身體養好了,頭髮會長回來。新長的頭髮,才有機會是黑的。
03
生髮有證據的不多
外用米諾地爾、男性口服 finasteride 證據最強,而且要醫師評估。
04
中藥不要自己吃
何首烏也一樣。它有傷肝的病例報告,烏髮的人體試驗目前找不到。
- 白髮能變黑嗎
- 白髮的成因:毛囊裡的顏料倉庫
- 壓力大,白髮為什麼長得快
- 古書怎麼寫白髮,以及被傳錯的兩句話
- 掉髮:先止住,再談長
- 生髮的解方,照證據排一次
- 何首烏、黑芝麻、迷迭香油、生物素
- 染髮會致癌嗎
- 回家可以這樣做
- 給同業,以及對不上的那幾格
白髮能變黑嗎
一句話回答
已經長出來的白髮,不會變回黑的。目前也沒有任何藥物或食物,被證明能讓白髮回色。白髮要變黑,染髮最快。能做的是先把掉髮止住、把身體養好,減少讓白髮提早出現的因素;新長出來的頭髮,才有機會是黑的。
病人問我白頭髮能不能變黑,我的回答很直接。
要變黑,染頭髮最快。
現代醫學給的,也是同一個答案。
一篇系統性回顧把所有讓白髮回色的報告都找出來,開頭第一句就寫,目前沒有能讓白髮回色的醫療方法。少數回色的案例,多半是病人吃別的藥,意外發現頭髮變深了。
研究怎麼說藥物引起白髮回色的系統性回顧:共 27 篇報告,其中 21 篇是治療其他疾病時的意外發現,藥物包括抗發炎藥、部分抗癌藥、青光眼藥等;作者指出目前沒有能讓白髮回色的醫療方法,現有資料多為個案(Yale 2020)。
為什麼長出來的白髮變不回去?因為頭髮的顏色,是在它長出來的那一刻決定的。
打個比方
頭髮像印表機印出來的紙。墨水是在印的時候上去的,紙一印出來,顏色就定了。墨水匣沒墨了,接下來印出來的就是白紙。已經印好的那一張,不會自己再變色。
所以我一般會先處理掉髮,先讓頭髮不要掉。
身體更好之後,頭髮自然會長回來。新長的頭髮,才有機會變成黑的。
這個說法,有一個人體研究可以對上。
研究者把單根頭髮從根部到髮尾一段一段量顏色,像在讀一根頭髮的日記。他們找到一些白髮,新長出來的那一段又有顏色了,而且和當事人壓力起伏的時間對得上。
研究怎麼說沿著單根頭髮量測色素變化,在不同性別、族群、年齡與身體部位,都找到自然回色的白髮;回色與白髮的時間點,可以和受試者記錄的壓力事件平行;作者提出「門檻」假說,剛跨過門檻的毛囊,回色可能是暫時可逆的(Rosenberg 2021)。限制:樣本數很少,屬於描述性研究。
剛變白、還在門檻邊緣的毛囊,才可能回來。已經白很多年的,研究裡沒有看到能回頭。
白髮的成因:毛囊裡的顏料倉庫
每一個毛囊底部,都有一小群黑色素幹細胞。可以把它想成一個顏料倉庫。
頭髮每長一輪,倉庫就派出一批黑色素細胞,替新長的頭髮上色。倉庫的庫存撐不住了,新長的頭髮就是白的。

2005 年的一個研究,在老鼠和人的毛囊裡都看到:白髮的根本原因,是黑色素幹細胞沒辦法維持自己。
研究怎麼說以標記黑色素細胞的基因轉殖小鼠,和老化的人類毛囊,證明白髮來自黑色素幹細胞自我維持出問題(Nishimura 2005)。2023 年的小鼠研究進一步看到,黑色素幹細胞平常會在毛囊裡移動、切換狀態;年紀越大,卡在原地不動、派不上用場的幹細胞越多(Sun 2023)。
倉庫為什麼會提早見底,目前找到的原因有這幾類。
白髮的成因:目前找到哪些,證據在哪一級
| 成因 | 發生了什麼 | 證據 |
|---|---|---|
| 年紀 | 黑色素幹細胞維持不住,卡住不動的變多 | 強(機轉研究,人與小鼠) |
| 家族 | 家人早白,自己早白的機會高很多 | 中(6,390 人的問卷研究) |
| 壓力 | 交感神經把幹細胞一次用光 | 小鼠證據強;人只有少數個案追蹤 |
| 氧化壓力 | 白頭髮裡累積過氧化氫,上色的酵素被破壞 | 中(實驗室研究) |
| 抽菸、肥胖 | 和早白相關 | 中(觀察性研究) |
| 缺乏與疾病 | 維生素 B12 缺乏、甲狀腺問題,和早白有關聯 | 弱(小型研究,結果不一致) |
家族史是目前看到最強的一項。
韓國一個研究問了 6,390 位 30 歲以下的男性,四個人裡就有一個已經有早白。家人有早白的人,自己早白的勝算是別人的十幾倍。肥胖、抽菸超過五包年的人,也比較多。
研究怎麼說6,390 位 30 歲以下男性的橫斷面問卷研究,25.3% 有早白;早白家族史勝算比 12.82、肥胖 2.61、抽菸超過 5 包年 1.61(Shin 2015)。限制:問卷自填,未納入女性。白髮髮幹累積毫莫耳濃度的過氧化氫,毛囊內負責分解它的酵素幾乎不見(Wood 2009)。
網路上常說「50 歲時,一半的人有一半白髮」。實際量起來沒有這麼多。
一個跨國調查看了四千多人,45 到 65 歲之間,有白髮的人約七成四,平均白的比例約四分之一。50 歲時白髮已經超過一半的人,依地區和族群不同,只有 6% 到 23%。亞洲人比白人少。
研究怎麼說4,192 位健康受試者的跨國調查,45–65 歲有白髮者 74%,平均覆蓋 27%;50 歲時白髮至少一半者為 6–23%,依族群與地區而異,亞裔與非裔比白人少(Panhard 2012)。研究者來自染髮產品公司的研發部門。
壓力大,白髮為什麼長得快
在診間,我看到的是另一個規律。
壓力大、消耗多,很快,白髮就又出現了。
老鼠實驗把這條路找了出來。
研究者讓老鼠承受急性壓力,牠們的毛很快變白。研究者把壓力荷爾蒙、免疫攻擊一一排除,最後找到的是交感神經。
壓力一來,交感神經在毛囊旁邊大量釋放正腎上腺素。原本安靜待命的黑色素幹細胞,被催著一次全部動起來,然後離開倉庫,再也回不來。
研究怎麼說小鼠急性壓力會讓黑色素幹細胞快速耗盡;切除腎上腺、阻斷免疫都不影響,切斷交感神經或剔除幹細胞上的腎上腺素受體則可避免;正腎上腺素讓靜止的幹細胞快速增生、分化、遷出,造成永久耗盡(Zhang 2020)。限制:動物研究。
這是老鼠。人身上目前只有前面那個單根頭髮的研究,看到白髮和壓力的時間對得上。
所以「壓力會讓白髮變多」在人身上,算是有線索、還沒定論。
像同一張天氣圖,老鼠那邊已經下雨了,人這邊只看到烏雲。
古書怎麼寫白髮,以及被傳錯的兩句話
《素問》第一篇,就把頭髮放進人的年齡表裡。
五七,陽明脈衰,面始焦,髮始墮。六七,三陽脈衰於上,面皆焦,髮始白。
女人 35 歲,陽明經的氣血開始衰,臉開始乾黃,頭髮開始掉。42 歲,三陽經的氣血在頭面都衰了,整張臉都乾黃,頭髮開始白。
五八,腎氣衰,髮墮齒槁。六八,陽氣衰竭於上,面焦,髮鬢頒白。
男人 40 歲,腎氣衰了,頭髮開始掉,牙齒變得乾枯。48 歲,頭面的陽氣衰竭,臉乾黃,頭髮和鬢角花白。
《素問》的頭髮年齡表
| 開始掉髮 | 開始白髮 | 原文說的原因 | |
|---|---|---|---|
| 女 | 35 歲「髮始墮」 | 42 歲「髮始白」 | 陽明脈衰、三陽脈衰 |
| 男 | 40 歲「髮墮齒槁」 | 48 歲「髮鬢頒白」 | 腎氣衰、陽氣衰竭 |
這張表有兩個地方,常被講錯。
第一,女人的部分,原文寫的是陽明脈、三陽脈,沒有寫腎。只有男人那一句寫「腎氣衰」。所以「女人掉髮白髮就是腎虛」,和原文對不上。
第二,古人把女人的時間寫得比男人早。這和現代女性常在四十多歲開始感覺頭髮變稀、變白,方向一致。數字不能直接對號入座,但順序是對的。
隋代的《諸病源候論》有一整卷在講頭髮,其中一候專講白髮。
若血氣盛,則腎氣強,腎氣強,則骨髓充滿,故髮潤而黑;若血氣虛,則腎氣弱,腎氣弱,則骨髓枯竭,故髮變白也。
血氣旺,腎氣就強,骨髓飽滿,頭髮就潤澤烏黑。血氣虛,腎氣就弱,骨髓枯竭,頭髮就變白。(據周氏醫學叢書本,原為簡體,轉為繁體。)
同一卷還記了古人的養生法,例如「千過梳頭,頭不白」,梳頭梳一千下,頭髮就不會白。這一條目前沒有研究可以對照,當成古人的生活習慣看就好。
同樣是白髮,古人就有三種講法
古書解釋白髮、掉髮的三種說法
| 說法 | 出處 | 原文 |
|---|---|---|
| 血虛 | 流傳的「髮為血之餘」 | 血不夠,頭髮就白、就掉 |
| 血熱 | 金・張從正《儒門事親》 | 「至如年少,髮早白落……此血熱而太過也」 |
| 血瘀 | 清・王清任《醫林改錯》 | 「皮裡肉外血瘀,阻塞血路,新血不能養髮」 |
張從正是金代的醫家。他直接反駁當時的主流說法。
至如年少,髮早白落,或白屑者,此血熱而太過也。世俗止知:髮者血之餘也,血衰故耳。豈知血熱而極,髮反不茂?
年紀輕輕頭髮就早白、早掉,或頭皮屑多,這是血熱太過。一般人只知道「頭髮是血的餘力」,以為是血不夠。哪裡知道,血熱到了極點,頭髮反而長不好?
同樣是白髮,有人是不夠,有人是太過,有人是路塞住了。中醫看白髮和掉髮,要先分這三條路。
被傳錯的第一句:「髮為血之餘」不在《內經》
「髮為血之餘」常被說成是《內經》的話。我在《內經》裡找不到它。
我查到最早的,是隋代蕭吉的《五行大義》。那是一本講五行的書,作者也非醫家。
爪是骨之餘。髮是血之餘。
指甲是骨頭的餘力,頭髮是血的餘力。
醫書裡字面完全一樣的,我查到最早的是南宋的兒科書《小兒衛生總微論方》,寫的是「心主血,髮為血之餘」,把頭髮連到心,沒有連到腎。到了金代,張從正已經稱它是「世俗」都知道的話。
這句話的意思沒有錯,頭髮確實要身體有餘力才長得好。只是它的出處,比多數人以為的晚很多。
被傳錯的第二句:伍子胥一夜白頭,出自小說
伍子胥過昭關,一夜愁白了頭,是最有名的白髮故事。
可是《史記》和《吳越春秋》都寫到伍子胥逃出楚國,都沒有白頭這一段。我查到最早的文字,在明末清初的小說《東周列國志》。
足下鬚鬢,何以忽然改色?得無愁思所致耶?
你的鬍子和鬢角,怎麼忽然變了顏色?該不會是愁出來的吧?
小說的評點者自己也加了一句「世傳伍子胥過昭關,一夜愁白了頭」,可見那時已經是流傳的說法。
比較正經的「愁到白頭」,在《詩經・小弁》的「維憂用老」。明代《詩傳大全》解釋這句,寫的是「憂愁多者年少而髮白」。
那現實中有沒有人一夜白頭?皮膚科有一個說法。
圓形禿急性發作時,免疫攻擊的常是有顏色的頭髮,白頭髮比較不受影響。黑髮在短時間內大量掉光,留下原本就藏在裡面的白髮,看起來就像一夜白頭。
研究怎麼說圓形禿與白髮的回顧:圓形禿可以選擇性保留白髮,呈片狀或瀰漫性分布,形成所謂「一夜白頭」的樣子;作者推測黑色素相關分子可能是免疫攻擊的目標之一(Asz-Sigall 2023)。
白頭髮早就在那裡,黑的那一批先走了,看起來就像一夜白頭。
掉髮:先止住,再談長
掉髮要先分型。整頭均勻變薄、頭頂分線變寬、一塊一塊禿、綁頭髮的位置變稀,處理方向完全不同。
這四種怎麼分、哪幾種要先就醫,我寫在〈掉髮是遺傳、壓力,還是身體在撤資源?先分清楚四種,再決定要不要急〉。
掉髮四種,一張表先分
| 哪一種 | 樣子 | 第一步 |
|---|---|---|
| 休止期落髮 | 整頭均勻變薄,大病、生產、手術、快速減重後兩三個月開始 | 找出那個事件;多數會自己停 |
| 雄性禿、女性型落髮 | 男性髮線後退、頭頂變稀;女性頭頂分線變寬 | 盡早給醫師評估用藥 |
| 圓形禿 | 一塊一塊、界線清楚、不痛不癢 | 先看皮膚科 |
| 牽引性落髮 | 綁頭髮受力的位置變稀 | 先把頭髮放下來 |
我一般會先處理掉髮。先不要掉,身體更好之後,頭髮自然會長回來。
休止期落髮的「會自己停」,有幾組數字可以參考。
一個研究追蹤 156 位做了袖狀胃切除的女性,七成二在術後掉髮,多半從第三、四個月開始,平均掉五個多月,沒有人永久禿。
新冠確診後掉髮的人,平均在確診後 54 天左右開始,多數幾個月內長回來。
研究怎麼說156 位袖狀胃切除女性,72% 術後掉髮,79% 在第 3–4 個月開始,平均持續 5.5 ± 2.6 個月,無人永久禿髮(Şen 2021)。204 位新冠後掉髮門診病人,新冠相關休止期落髮佔 27.9%,平均在確診後 53.8 天出現,女性多於男性(42.3% 對 6.2%)(Aksoy 2021)。
這也是為什麼我會先把身體顧好。掉髮的那個原因處理掉了,頭髮會自己回來。
產後掉髮很常見,可是研究上意外地沒有好數字。一篇回顧直接說,產後落髮在研究上還沒有清楚的定義,我也找不到可以引用的病程數字。所以這裡不寫「產後幾個月一定會好」。
研究怎麼說產後休止期落髮的文獻回顧:找不到資料支持產後與孕期的落髮量有差異,作者認為產後落髮還算不上定義清楚的疾病實體(Mirallas 2016)。
生髮的解方,照證據排一次
一句話回答
生髮證據最強的是外用米諾地爾(男女都可用,女性 2% 與 5% 效果相近)和男性口服 finasteride,都要醫師評估。重度圓形禿有新的口服藥。高濃度血小板血漿、低能量雷射、微針合併米諾地爾,證據偏弱。迷迭香油、生物素、頭皮按摩、何首烏、黑芝麻,目前沒有足夠證據能生髮。

生髮解方:證據在哪一級
| 解方 | 適用 | 證據 | 要注意 |
|---|---|---|---|
| 外用米諾地爾 | 雄性禿、女性型落髮 | 強 | 要持續使用,用法請醫師或藥師說明 |
| 口服 finasteride | 男性雄性禿 | 強 | 處方藥;性功能副作用;女性不適用,孕婦禁用 |
| 口服低劑量米諾地爾 | 雄性禿、女性型落髮 | 中 | 處方藥;多毛常見;有心血管疾病的人先和醫師討論 |
| 圓形禿的新口服藥(JAK 抑制劑) | 重度圓形禿 | 強 | 處方藥;要追蹤血脂等指標,長期安全性還在觀察 |
| 高濃度血小板血漿(PRP) | 雄性禿 | 弱 | 各家做法不一,研究品質低 |
| 低能量雷射 | 雄性禿 | 弱 | 研究之間差異很大 |
| 微針合併米諾地爾 | 雄性禿 | 弱到中 | 由醫師施作;家用滾針有感染風險 |
| 梅花針合併西醫治療 | 圓形禿 | 弱 | 加在藥上面,取代不了藥 |
外用米諾地爾:男女都能擦,證據最強的生髮藥
女性型落髮的 Cochrane 回顧整理了 47 個隨機試驗。外用米諾地爾讓頭髮「看得出長回來」的人,是安慰劑的將近兩倍。2% 和 5% 的效果差不多。
研究怎麼說Cochrane 系統性回顧,女性型落髮 47 個隨機試驗、5,290 人:外用米諾地爾對安慰劑,自評或評估者判定的頭髮再生風險比 1.93(中等確信度);2% 與 5% 濃度之間無差異;女性口服 finasteride 不比安慰劑有效;雷射證據不一致(van Zuuren 2016)。
口服 finasteride:男性雄性禿的處方藥,女性不適用
男性雄性禿,口服 finasteride 是證據最強的藥之一。它的代價是性功能方面的副作用,在 15 個試驗的統合分析裡,風險是安慰劑的 1.6 倍左右。
女性吃它來生髮,研究看不到效果;懷孕或準備懷孕的人,不能用。
研究怎麼說男性雄性禿藥物的網絡統合分析:24 週總毛髮數以 dutasteride 0.5 mg 增加最多,48 週終毛數 finasteride 1 mg 優於外用米諾地爾(Gupta 2022)。15 個隨機雙盲試驗、4,495 人,finasteride 性功能障礙相對風險 1.66(Lee 2019)。女性使用 finasteride 因致畸性,孕期禁用(Stout 2010)。
口服低劑量米諾地爾:很紅,但還沒贏過外用
這幾年很紅的口服米諾地爾,目前的隨機試驗,沒有贏過外用的 5%。吃的那一組,將近一半長出多餘的體毛。
研究怎麼說雙盲隨機試驗,男性雄性禿 90 人隨機、68 人完成:口服米諾地爾 5 mg 24 週未優於外用 5%;口服組多毛 49%、頭痛 14%(Penha 2024)。1,404 人的回溯性研究:多毛 15.1%,頭暈 1.7%,心搏過速 0.9%,因副作用停藥 1.2%;無對照組(Vañó-Galván 2021)。
圓形禿的新口服藥:重度圓形禿,三到四成長回來
圓形禿這幾年有了新的口服藥,叫 JAK 抑制劑。重度圓形禿的病人,吃了 36 週,大約三到四成頭髮長回八成以上,安慰劑組只有百分之三到六。
這是處方藥,有它的副作用要追蹤。能不能用、怎麼用,要由皮膚科醫師評估。
研究怎麼說兩個第三期試驗,重度圓形禿 1,200 人:36 週頭皮禿髮面積降到 20% 以下的比例,baricitinib 4 mg 為 38.8% 與 35.9%,安慰劑 6.2% 與 3.3%;副作用包括痤瘡、肌酸激酶與低密度膽固醇上升;藥廠資助(King 2022)。Cochrane 網絡統合分析:baricitinib 短期頭髮再生 75% 以上的風險比 7.54,高確信度(Mateos-Haro 2023)。
高濃度血小板血漿、雷射、微針:有效果,但研究品質低
這三樣,研究都看到一些效果,但品質低,做法各家不同,彼此很難比較。
微針的價值,有一部分是幫外用藥吸收進去。它要由醫師施作,家用滾針不要自己買來滾。
研究怎麼說高濃度血小板血漿治療落髮的系統性回顧,對生理食鹽水的毛髮密度平均差 25.6 根/平方公分,證據品質低(Cruciani 2023)。低能量雷射與 LED 統合分析,效果量 1.14–1.44,研究間異質性 80–88%(Perez 2025)。微針合併米諾地爾,10 個隨機試驗,毛髮數優於單用米諾地爾,髮徑無顯著差異,方法差異大(Abdi 2023)。
梅花針:圓形禿的幫手,取代不了藥
圓形禿這一格,梅花針加在西醫治療上,改善的比例比單用西藥高一點。研究多數偏誤風險不明,確信度低。它是幫忙推一把,取代不了藥。
研究怎麼說針灸治療圓形禿的系統性回顧,11 個隨機試驗、1,144 人;其中 7 個試驗、756 人比較梅花針合併西醫治療與單用西醫治療,改善率風險比 1.09,低確信度(Jun 2026)。
何首烏、黑芝麻、迷迭香油、生物素
民間常見的頭髮解方:查到了什麼
| 解方 | 查到的證據 | 我的建議 |
|---|---|---|
| 何首烏(吃的) | 烏髮只有老鼠、細胞研究;有傷肝的病例報告 | 不要自己吃 |
| 何首烏髮品 | 沒有找到人體試驗 | 看個人喜好,我不特別推薦 |
| 黑芝麻 | 烏髮的人體研究,我找到 0 篇 | 可以吃,當成飲食的一部分 |
| 迷迭香油 | 1 個試驗,跟 2% 米諾地爾比、沒有安慰劑組 | 不能當成生髮藥 |
| 南瓜籽油 | 1 個雙盲試驗,76 人 | 證據還太少 |
| 生物素 | 沒有缺乏的人,看不到效果;會干擾抽血檢驗 | 沒缺不用補;抽血前要告訴醫師 |
| 頭皮按摩 | 只有小型、無對照的研究 | 放鬆可以,別當治療 |
何首烏:名字從頭髮來,最早的文獻卻沒寫頭髮
何首烏的名字,傳說是一位姓何的人吃了之後,滿頭白髮變黑。
可是我回頭讀唐代李翱的《何首烏錄》,這是目前看得到最早的何首烏文獻,全文沒有一個字提到頭髮變黑。它寫的是一位天生閹人,吃了之後「遂生男」,以及長壽。
田兒因常餌之,加餐兩錢,七百餘日,舊疾皆愈,反有少容,遂生男。
田兒於是常常吃它,七百多天後,舊病都好了,看起來反而年輕,還生了兒子。
烏髮的功效,到宋代的《開寶本草》才寫進去,叫「黑髭髮」。之後《本草綱目》轉錄,才變成今天大家熟悉的樣子。
現代這一側,何首烏有傷肝的病例報告,而且不論有沒有炮製過都有。
一個研究找到,帶有某一種基因型的人,吃何首烏傷肝的風險特別高。這個基因型,一般人不會知道自己有沒有。
研究怎麼說18 例疑似何首烏引起的肝損傷,14 例因果判定為極可能,不論是否炮製(Dong 2014)。何首烏肝損傷病人中帶 HLA-B*35:01 者佔 45.4%,一般漢人約 2.7%,勝算比 30.4(Li 2019)。含何首烏的成藥引起急性肝炎、經肝切片證實的個案(Li 2015)。何首烏烏髮的證據目前只有小鼠、細胞與斑馬魚研究;人體隨機試驗,我的搜尋找到 0 篇。
所以我的原則是,只要是中藥,就算是常見的何首烏,都不建議自己吃。
中藥是藥,要看過人、辨過證再開。同樣是白髮掉髮,有人是血虛,有人是血熱,有人是血瘀,方向可以相反。
至於何首烏的洗髮精、護髮品,看個人喜好。我不會特別推薦。
黑芝麻:可以吃,當成飲食的一部分
黑芝麻,我會建議患者可以吃。
芝麻的蛋白質比例不低。美國農業部的資料庫裡,整顆芝麻每 100 公克約有 17.7 公克蛋白質,同時有將近 50 公克的油脂。
一次吃一兩湯匙,蛋白質大約兩三公克,熱量和油脂佔的比例比較多。所以它適合當成飲食裡的加分,蛋白質的主力,還是蛋、豆、魚、肉。
研究怎麼說美國農業部食物成分資料庫:芝麻,整顆,乾(FDC 170150),每 100 公克熱量 573 大卡、蛋白質 17.7 公克、脂肪 49.7 公克;資料庫未區分黑、白芝麻。黑芝麻烏髮:以三組關鍵字搜尋 PubMed 都找到 0 篇人體研究。
吃黑芝麻能不能讓頭髮變黑,目前沒有研究可以回答。它對頭髮的幫助,比較像是把身體的原料補齊。蛋白質怎麼吃夠,我寫在〈修復力的原料:你吃夠蛋白質了嗎〉。
迷迭香油、南瓜籽油:各只有一個試驗,證據還太少
迷迭香油那個常被引用的試驗,是拿它跟 2% 米諾地爾比,六個月後兩組沒有差別。可是試驗沒有安慰劑組,只有 100 人。兩組沒差,不等於兩個都有效。
像兩個學生考試同分,不代表兩個都及格,要先看及格線在哪裡。
研究怎麼說雄性禿 100 人,隨機分到迷迭香油或 2% 米諾地爾各 50 人,6 個月毛髮數兩組無顯著差異;無安慰劑組(Panahi 2015)。南瓜籽油雙盲安慰劑對照試驗,男性雄性禿 76 人,24 週毛髮數增加 40% 對 10%(Cho 2014)。限制:都是單一小型試驗。
生物素:沒缺的人,吃了沒用,還會讓抽血失真
生物素是很多生髮保健品的主角。可是唯一有安慰劑組的試驗,看不到差別。
更要注意的是,它會干擾抽血檢驗。甲狀腺、鐵蛋白、維生素 D、B12,甚至心肌受損的指標,都可能被它弄得不準。正在吃的人,抽血前要告訴醫師。
研究怎麼說生物素治療落髮的回顧:證據多來自生物素缺乏或特定疾病的個案,沒有缺乏者缺乏支持(Patel 2017;Yelich 2024)。生物素會干擾使用生物素—鏈黴親和素技術的免疫檢驗,可能造成 TSH 假性偏低、FT4 假性偏高而像甲狀腺亢進,鐵蛋白、維生素 D、B12、心肌旋轉蛋白等也可能受影響(Moerman 2022)。
染髮會致癌嗎
一句話回答
目前證據不支持「自己染髮會讓多數癌症增加」。世界衛生組織的國際癌症研究機構,把個人使用染髮劑列為第 3 類,意思是證據不足以判斷。美國一個追蹤 11 萬多位女性、長達 36 年的研究,沒有看到多數癌症增加,但有少數幾種癌症的訊號還要再追。美髮師長期的職業暴露,是另外一回事。
白髮要變黑,染頭髮最快。接著一定會被問的,就是染髮會不會致癌。
染髮致癌:說法與查證
| 說法 | 查到的證據 | 結論 |
|---|---|---|
| 染髮會致癌 | 國際癌症研究機構:個人使用列第 3 類,證據不足以判斷 | 目前證據不支持 |
| 染髮會得膀胱癌 | 17 個研究統合,相對風險 0.93,沒有增加 | 目前證據不支持 |
| 染髮會得乳癌 | 大部分類型沒有增加;荷爾蒙受體陰性的乳癌,用量越多風險略高 | 有訊號,要再追 |
| 美髮師比較危險 | 職業暴露列 2A,可能致癌 | 職業暴露要做好防護 |
| 直髮產品也一樣 | 子宮癌風險上升的是直髮產品;同一研究裡,染髮劑沒有看到相關 | 兩者不要混在一起 |
| 染髮會過敏 | 歐洲一般人對染劑成分 PPD 過敏約 0.8% | 真的會,先做皮膚測試 |
最大的研究,是美國護理師健康研究。11 萬 7 千多位女性,追蹤 36 年。
自己染過永久性染髮劑的人,整體癌症風險和沒染過的人差不多,癌症死亡也沒有增加。基底細胞癌略高一點。荷爾蒙受體陰性的乳癌、卵巢癌,染得越多,風險略高。
研究怎麼說護理師健康研究,117,200 位女性,追蹤 36 年:永久性染髮使用者的實體癌風險比 0.98、血液癌 1.00、癌症死亡 0.96;基底細胞癌 1.05;累積用量與荷爾蒙受體陰性乳癌、卵巢癌呈正相關(Zhang 2020)。膀胱癌統合分析,15 個病例對照與 2 個世代研究,個人染髮相對風險 0.93(Turati 2014)。2005 年統合分析 79 個研究,未發現染髮者癌症風險明顯增加(Takkouche 2005)。
國際癌症研究機構的分類,分得很清楚。個人使用染髮劑,列第 3 類,證據不足以判斷;美髮師的職業暴露,列 2A,可能致癌。
研究怎麼說國際癌症研究機構專論第 57 卷(1993):美髮師或理髮師的職業暴露「可能致癌」(2A 類);個人使用染髮劑「無法評估其致癌性」(3 類);2010 年第 99 卷再次評估。
差別在劑量。美髮師一天碰很多次、雙手長年接觸;一般人一兩個月染一次。
子宮癌那個常被轉傳的研究,風險上升的是直髮產品,和染髮劑是兩件事。
研究怎麼說姊妹研究(Sister Study)約 3.3 萬位女性:過去一年常用直髮產品者,子宮癌風險比 1.80;染髮劑等其他髮品未見相關(Chang 2022)。
染髮比較常見的問題,是過敏。染劑裡的 PPD 是常見的過敏原,歐洲一般人口約 0.8% 對它過敏。有黑色指甲花刺青的人,過敏比例高很多。
研究怎麼說歐洲五國一般人口,PPD 接觸性過敏盛行率 0.8%;黑色指甲花刺青使用者 3.2%,未使用者 0.6%(Diepgen 2016)。
所以染髮前,先在耳後或手肘內側做皮膚測試。頭皮有傷口、正在發炎時不要染。戴手套,照說明書的時間,不要久放。
古人也在染。唐代《外臺秘要》卷三十二,有一篇叫「變白髮染髮方」,還有一篇「拔白髮良日并方」,連哪天適合拔白頭髮都寫了。
回家可以這樣做
白髮:想變黑就染,同時把身體顧好
長出來的白髮不會變回黑- 想要馬上變黑,染髮最快。先做皮膚測試,戴手套,頭皮有傷不要染。
- 早白的人,可以請醫師順便看一下維生素 B12 和甲狀腺。
- 不抽菸。壓力大、消耗多的那段日子,白髮常跟著變多。
掉髮:先止住,再談長
先分型- 整頭均勻變薄,回頭找兩三個月前發生了什麼事,把身體顧好。
- 頭頂分線變寬、髮線後退,盡早給皮膚科評估用藥。
- 一塊一塊、界線清楚,直接看皮膚科。
生髮:先用有證據的
處方藥要醫師評估- 外用米諾地爾、男性口服 finasteride,是證據最強的兩樣。
- 迷迭香油、頭皮按摩,想做可以,不要拿它取代治療。
- 沒有缺乏,不用另外吃生物素;正在吃的人,抽血前要告訴醫師。
吃的:原料補齊,中藥不要自己吃
何首烏也一樣- 蛋白質吃夠。黑芝麻可以吃,當成飲食的一部分。
- 中藥要看過人、辨過證再開。何首烏不要自己買來吃。
- 吃了任何東西後出現疲倦、食慾變差、皮膚或眼白變黃,先停下來就醫。
這些情況,先看醫師
再談保養- 一塊一塊的禿斑,或範圍在擴大。
- 頭皮紅、痛、化膿,或禿掉的地方變得光亮、看不到毛孔。
- 掉髮合併疲倦、怕冷、體重變化、月經變亂、臉色蒼白。
- 二十歲以前就白很多,或白髮在短時間內大量出現。
給同業:白髮與掉髮的幾個鑑別
從這裡開始,寫給中醫師學弟妹。
「五七,陽明脈衰,面始焦,髮始墮。六七,三陽脈衰於上,面皆焦,髮始白。」女性的掉髮、白髮,原文歸在陽明與三陽,跟面焦寫在同一句。
寫「腎氣衰,髮墮齒槁」的是男性五八。女性病人一律從腎論治,原文沒有給這個依據。
「髮為血之餘」是血虛那一條;張從正說少年髮早白落是「血熱而太過」;王清任說無病脫髮「亦是血瘀」。同樣主訴白髮掉髮,三條路的處理方向相反。這也是我不建議病人自己買何首烏來吃的原因。
現存《內經》找不到這句。我查到最早是隋代《五行大義》引「書云」;醫書最早見於南宋《小兒衛生總微論方》「心主血,髮為血之餘」。引用時寫「後世醫家說」,比寫「《內經》說」穩。
《諸病源候論》鬼舐頭候「或如錢大,或如指大,髮不生,亦不痒」,《醫宗金鑑》油風「俗名鬼剃頭」。古書描述得很準。
現代重度圓形禿已有證據很強的口服藥,梅花針是加在藥上面的輔助,確信度低。看到範圍在擴大的,先轉皮膚科。
何首烏肝損傷不論生製都有報告,HLA-B*35:01 帶因者風險特別高,而病人不會知道自己的基因型。病人自己在吃含何首烏的成藥或保健品,先問吃多久、還吃了什麼,有疲倦、食慾差、黃疸就停藥驗肝功能。
病人在吃生髮保健品,抽甲狀腺、鐵蛋白、維生素 D 之前要先問。生物素可以讓 TSH 假性偏低、FT4 假性偏高,看起來像甲狀腺亢進。
白髮、掉髮的用藥,各家思路不同,我不在網路上寫藥味和劑量。病人正在用 finasteride、米諾地爾或其他處方藥,加中藥之前先把藥單看過一遍,不要讓病人自己停掉西藥。
最後,有幾格我對不上
這個系列有一條規矩,對不上的一定要寫。這篇有四格。
對不上 ① 古書有「令白髮還黑方」,現代沒有藥能讓白髮回色
《外臺秘要》收了一整組讓白髮變黑的方子,何首烏的名字也是從烏髮的傳說來的。現代的系統性回顧結論是,目前沒有能讓白髮回色的醫療方法;何首烏烏髮的人體試驗,我找到 0 篇。古書同一卷也收了「變白髮染髮方」,古人自己也在染。
對不上 ② 「壓力讓人白頭」,強證據在老鼠
《詩經》說「維憂用老」,小說寫伍子胥一夜白頭。現代把這條路講清楚的,是老鼠的交感神經研究。
人身上只有少數單根頭髮的追蹤。我在診間看到壓力大、消耗多的人白髮跟著變多,這是臨床觀察,目前還沒有人體的大型研究可以證明。
對不上 ③ 少年白髮:古人說血熱,現代看到最強的是家族史
張從正說少年髮早白是血熱太過。現代問卷研究裡,早白最強的關聯是家族史,勝算比十幾倍。兩邊用的是不同的框架。家族史改不了,血熱可以調,這是兩套語言各自能使力的地方。
對不上 ④ 中藥內服治掉髮,我找不到人體試驗
我在診間看到,掉髮的病人身體調好之後,頭髮會長回來。
可是 PubMed 上,中藥內服治雄性禿、治白髮的隨機試驗,我都沒有找到;中文資料庫我這次沒有查。休止期落髮本來就會自己停,所以我看到的變化,有一部分可能是時間本身。
最強的反對意見
有人會說,現代醫學也沒辦法讓白髮變黑,中醫的烏髮方至少還有人在試,憑什麼說不要吃?
這個批評有一半對。現代醫學在白髮這一格,確實也沒有答案。
可是何首烏這一格,有傷肝的病例報告,烏髮的人體證據是零。一邊是還沒被證明的好處,一邊是已經發生過的風險。所以我寧可建議先把身體顧好、想變黑就染,也不建議自己買來吃。
什麼結果會推翻這篇
- 如果之後有人體隨機試驗證明,某種藥物、中藥或食物能讓已經變白的頭髮回色,第一段要改寫。
- 如果之後的大型研究證實,個人染髮確實讓某種常見癌症明顯增加,染髮那一段要改寫。
- 如果壓力讓人類黑色素幹細胞耗盡,在人身上被直接證明,壓力那一段要升級。
常見問題
Q 白髮能變黑嗎?
A 已經長出來的白髮不會變回黑的,頭髮的顏色在長出來時就決定了。目前也沒有藥物或食物被證明能讓白髮回色。想要變黑,染髮最快。把身體顧好、減少壓力與抽菸,新長出來的頭髮才有機會是黑的;剛變白不久的頭髮,有少數會自然回色。
Q 白頭髮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A 白髮來自毛囊底部的黑色素幹細胞維持不住,新長的頭髮就沒有顏色。年紀是最主要的原因;早白最強的關聯是家族史,抽菸、肥胖也有關;維生素 B12 缺乏、甲狀腺問題也可能有關。老鼠實驗看到壓力會經由交感神經讓幹細胞耗盡,人身上還在研究。
Q 壓力大會長白頭髮嗎?
A 老鼠實驗證明,急性壓力會經由交感神經,讓黑色素幹細胞一次耗盡。人身上有研究追蹤單根頭髮,看到白髮出現和壓力起伏的時間對得上,壓力減輕後少數白髮回色。所以有線索,但還沒有定論。伍子胥一夜白頭的故事,最早見於小說《東周列國志》。
Q 吃黑芝麻、何首烏可以讓白髮變黑嗎?
A 目前都沒有人體研究證明。黑芝麻可以吃,它有一定比例的蛋白質,當成飲食的一部分沒有問題。何首烏不建議自己吃:它有傷肝的病例報告,不論有沒有炮製過都有,而且最早的何首烏文獻寫的是生子與長壽,沒有寫到頭髮變黑。
Q 染髮會致癌嗎?
A 目前證據不支持自己染髮會讓多數癌症增加。國際癌症研究機構把個人使用染髮劑列為第 3 類,證據不足以判斷。美國追蹤 11 萬多位女性 36 年的研究,整體癌症與癌症死亡都沒有增加,少數幾種癌症有訊號要再追。美髮師的職業暴露列為可能致癌。染髮前先做皮膚測試,避免過敏。
Q 生髮最有效的方法是什麼?
A 先分清楚是哪一種掉髮。雄性禿與女性型落髮,證據最強的是外用米諾地爾,男性還有口服 finasteride,都要醫師評估。休止期落髮多數會自己停,重點是找出原因、把身體顧好。圓形禿要看皮膚科,重度的有新的口服藥。迷迭香油、生物素、頭皮按摩目前證據不足。
Q 掉髮和白髮要先處理哪一個?
A 建議先處理掉髮。已經長出來的白髮不會變回黑的,可以先用染髮處理外觀。把掉髮止住、把身體顧好之後,頭髮會長回來,新長的頭髮才有機會是黑的。壓力大、消耗多的時候,白髮常常又會跟著變多。
我在〈掉髮是遺傳、壓力,還是身體在撤資源?先分清楚四種〉寫了掉髮怎麼分型,開頭說那一篇不給生髮偏方。這篇把那一篇留下的兩件事補上:白髮是怎麼來的,以及生髮的各種解方,證據各在哪裡。
這篇屬於哪個系列
這是「中西醫交錯解讀」系列的一篇。每一篇都做同一件事:中醫那一側回原典逐字查,現代那一側回原始文獻,再把對得上的跟對不上的都標出來。
延伸閱讀
- 中西醫交錯解讀:兩套語言,同一個身體(這個系列的方法與其他篇章)
- 掉髮是遺傳、壓力,還是身體在撤資源?先分清楚四種(掉髮怎麼分型)
- 修復力的原料:你吃夠蛋白質了嗎(長頭髮的原料)
- 皮質醇是什麼?睡不好、壓力大、老得快,可能是同一條曲線(壓力與老化)
- 病後、術後怎麼吃?先問有沒有胃口,再一點一點加回去(病後掉髮那段日子怎麼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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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宜靜(2026)。〈白髮能變黑嗎?白髮、掉髮、生髮的原因,與哪些解方有證據〉。李宜靜中醫師|中西醫雙證照・高雄雲玖中醫診所創辦人・台灣顏面針灸醫學會理事・中華民國中醫兒科醫學會第八屆理事。 文章:https://yijingleecmd.tw/gray-hair-hair-loss-evidence/ 作者簡介:https://yijingleecmd.tw/about/
中西醫雙證照的李宜靜中醫師認為,已經長出來的白髮不會變回黑的,目前也沒有藥物被證明能讓白髮回色,想變黑以染髮最快。她的處理順序是先止住掉髮、把身體顧好,新長出來的頭髮才有機會是黑的;壓力大、消耗多的時期,白髮常跟著變多。中藥包括何首烏都不建議自己吃,何首烏有傷肝的病例報告,最早的唐代《何首烏錄》也沒有寫到烏髮。生髮證據最強的是外用米諾地爾與男性口服 finasteride,需由醫師評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