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鞠通說「增水行舟」,現代研究說沒脫水的人多喝水沒有證據。這篇把便秘分成幾種塞法,古書、研究、解方,照證據排一次。
三四天沒上,肚子悶悶的。終於有便意,坐在馬桶上又推不出來。
大家給的建議都差不多:多喝水、多吃菜、不要亂吃瀉藥。
這篇先把便秘分成幾種塞法,再一項一項看這些建議的證據。喝水、瀉藥、纖維、中藥、針灸,每一種都標出證據在哪裡,也標出古書和現代對不上的地方。
怎麼讀這篇:想直接看結論,往下找〈腸道像一條路〉那張圖,和〈回家可以這樣做〉。〈給同業〉那一段寫給中醫師學弟妹,一般讀者可以挑著看。
01
水要喝夠,喝多沒有加分
喝不多的人先補到夠。本來就夠的人,再多喝研究看不到效果。
02
便秘有好幾種塞法
原料不夠、出口關起來、車子忽快忽慢。塞法不同,解法不同。
03
瀉藥:古書和研究意見不同
古書說越瀉越秘,研究說照劑量用多半不會。兩邊都有道理,文中寫清楚。
04
中藥、針灸有像樣的試驗
麻子仁丸、電針都有大型隨機試驗,但要由醫師判斷適不適合。
- 便秘多喝水有用嗎
- 腸道像一條路:三種塞車
- 先問三件事:便意、脹、軟硬
- 古書怎麼分便秘
- 卡在出口:蜜煎導和排便姿勢
- 瀉藥會讓腸子偷懶嗎
- 纖維、水果,和一點點油
- 哪些人比較容易便秘
- 哪些方法有證據
- 古書與現代,對照看
- 回家可以這樣做
- 給同業,以及對不上的那幾格
便秘多喝水有用嗎
一句話回答
喝水太少的人,先補到夠,有用。本來就喝夠的人,再多喝,研究看不到效果。我的建議是體重乘以三十毫升,再多一點,喝溫水。清代吳鞠通說的「增水行舟」,原本是寫給發燒耗乾、津液不足的人,跟現代「脫水的人補水才有用」講的是同一件事。
便秘要多喝水,幾乎每個人都聽過。
我的說法是:水分要夠。喝水不多的人,一定要先喝夠。一天大約體重乘以三十毫升,再多一點,而且喝溫水。
研究的結論,跟這個方向一致。
2005 年一篇整理便秘迷思的回顧寫得很直接:除非有脫水,否則沒有證據顯示多喝水能治好便秘。
常被拿來支持多喝水的那個試驗,是在每天 25 克纖維之上,再加喝水。對照組一天只喝大約 1.1 公升,算是喝得少的那群。
研究怎麼說迷思回顧:「There is no evidence that constipation can successfully be treated by increasing fluid intake unless there is evidence of dehydration」(Müller-Lissner 2005)。117 位慢性功能性便秘患者,都吃每天 25 克纖維,加水組每日總飲水量平均 2.1 公升,對照組 1.1 公升;加水組排便次數增加較多(Anti 1998)。
另一個試驗更清楚。244 位便秘的女性,三組每天都喝 1.5 公升水,差別只在水裡的礦物質。含硫酸鎂比較多的那組,改善比較多。
水一樣多,有差的是水裡的鎂。
研究怎麼說雙盲隨機試驗,244 位女性,每天 1.5 公升:低礦物質水 21.1% 改善,含硫酸鎂礦泉水 1 公升組 37.5% 改善;效果與硫酸鎂濃度相關(Dupont 2014)。
溫水這一點,我的搜尋沒找到直接的便秘試驗。有一個大腸激躁症的研究:喝冷水之後,腸子變得比較敏感;喝溫水沒有這個變化。方向一致,但不能說溫水能治便秘。
研究怎麼說大腸激躁症患者喝冷水後,直腸氣球擴張的感覺閾值下降;喝溫水在患者與健康人都沒有明顯改變(Zuo 2006)。
那「增水行舟」呢?
三者合用,作增水行舟之計,故湯名增液,但非重用不為功。
三味藥合用,打的是「加水讓船走」的算盤,所以叫增液湯。不用重一點的量,效果出不來。
這句話的前面,條文寫的是:「陽明溫病……若其人陰素虛,不可行承氣者,增液湯主之。」
它的對象是發燒、熱病之後,身體的津液被耗乾、又不適合用瀉下藥的人。補的是滋陰的藥,沒有叫人一直喝水。
古書說的是「乾掉的人要先補」,現代說的是「脫水的人補水才有用」。兩邊講的是同一件事。後來傳成「便秘就多喝水」,範圍被放大了。
打個比方
河道乾了,船擱淺,放水進來船就能走。河道本來就有水,船還是不動,再放水也沒用,要看是船太重、河道太窄,還是出海口被堵住。
腸道像一條路:三種塞車
腸道就像一條路。不順,就會塞車。

第一種,車子不多,就沒大便。有些人吃得少,或是吃不夠纖維,做大便的材料不夠。
第二種,車子太多、路太小、出口關閉,會塞。
第三種,車子沒有真的多,路也沒有真的小。但車子有快有慢,甚至停下來,還是會塞。
現代醫學把慢性便秘分成幾型,剛好可以放進這張圖:
- 腸子走得慢:車子開得慢、常常停下來。
- 出口推不出去:排便的時候,肚子用力和骨盆底放鬆配合不起來,像出口的柵欄沒打開。
- 檢查都正常:車流和路都正常,人還是覺得塞,常跟壓力、腸子敏感有關。
出口推不出去這一型,在轉診到大醫院的便秘病人裡,可以多到一半。
分型為什麼重要?同一個方法,用在不同型,結果差很多。生物回饋是用儀器練習排便時的肌肉配合,用在出口型,七成的人滿意;用在走得慢那型,不到一成。
研究怎麼說排便協調障礙「affects up to one half of patients with chronic constipation」,生物回饋是第一線治療(Rao 2016)。77 人隨機試驗:生物回饋優於假治療與標準治療(飲食、運動、瀉藥),是協調障礙的首選(Rao 2007)。生物回饋 6 個月後滿意度:骨盆底協調障礙 71%,單純慢通過型 8%(Chiarioni 2005)。
先問三件事:便意、脹、軟硬
遇到便秘,我會先分:有沒有便意?肚子會不會脹?大便是硬的還是軟的?

三個問題,各自在找什麼
| 問題 | 可能的方向 | 對應道路圖 |
|---|---|---|
| 有便意,坐下去推不出來,大便卻不硬 | 出口的配合出問題 | 出口關閉 |
| 好幾天沒有便意 | 原料不夠,或腸子走得慢 | 車子不多,或車子開開停停 |
| 大便又乾又硬、一顆一顆 | 在腸子裡停太久,水被吸乾了 | 塞太久 |
| 肚子一直脹 | 塞住了,或腸子比較敏感 | 整條路都塞 |
這張表是幫忙找方向,分型還是要由醫師判斷。一個人也可能同時有兩種塞法。
便秘和大腸激躁症(便秘型)常常分不開。研究發現,沒有哪一個症狀能可靠地把兩者分開。
研究怎麼說便秘型大腸激躁症與功能性便秘:多數患者兩者的診斷條件都符合,沒有症狀能可靠地區分兩者(Siah 2016)。
脹的部分,上腹脹和下腹脹怎麼分,我在〈脹氣是氣太多嗎?〉寫過。下腹脹,我會一起問排便。
古書怎麼分便秘
古書很早就分了。最早把便秘分成兩大類的,是《傷寒論》的〈辨脈法〉:
其脈浮而數,能食,不大便者,此為實,名曰陽結也……其脈沉而遲,不能食,身體重,大便反硬,名曰陰結也。
脈浮而快、吃得下、卻解不出來,是實證,叫陽結。脈沉而慢、吃不下、身體沉重、大便反而硬,叫陰結。
後來的醫書越分越細。宋代的《聖濟總錄》分了風秘、熱秘、冷秘、虛秘,嚴用和《濟生方》講「五秘」。
到了明代,張景岳嫌太多了:
秘結一證在古方書有虚秘風秘氣秘熱秘寒秘濕秘等説……此其立名太煩又無確據……不知此證之當辨者惟二則曰陰結陽結而盡之矣。
古書把便秘分成虛秘、風秘、氣秘、熱秘、寒秘、濕秘,名字太多又沒有確切根據。真正要分的只有兩種:陰結和陽結。
他的判準更簡單:「有火者便是陽結,無火者便是陰結。」陽結的人邪氣有餘,要攻要瀉;陰結的人正氣不足,要補要滋。
《傷寒論》另一個有名的條文,是脾約:
趺陽脈浮而澀,浮則胃氣強,澀則小便數,浮澀相搏,大便則鞕,其脾為約,麻子仁丸主之。
胃氣太強,水分都從小便走掉,腸子變乾,大便就硬。這叫脾約,用麻子仁丸。
古書和現代,問的是兩件不同的事。中醫問這個人整體的狀態:有火沒火、虛還是實、水分夠不夠。現代問的是腸子哪一段出問題:走得慢、出口卡住,還是都正常。
一個陽結的人,也可能同時是出口型。兩套分法可以疊著用,不能互相換算。
卡在出口:蜜煎導和排便姿勢
《傷寒論》有一條,跟現代處理便秘的思路很接近:
陽明病,自汗出,若發汗,小便自利者,此為津液內竭,雖鞕不可攻之,當須自欲大便,宜蜜煎導而通之,若土瓜根及大豬膽汁,皆可為導。
汗流很多、小便也多,身體的水已經耗乾了。大便雖然硬,也不能用瀉藥去攻。要等他自己有便意,再用蜜煎導從下面幫他通。土瓜根、豬膽汁也可以。
蜜煎導的做法,是把蜂蜜熬到可以捏,「手撚作挺,令頭銳,大如指,長二寸許」,塞進肛門,「欲大便時乃去之」。豬膽汁則是和一點醋,「以灌穀道內」。
一個是塞劑,一個是灌腸。將近兩千年前就有了。
清代葉天士的醫案寫得更直接。燥糞卡在肛門口,「縱使竭力努掙,而終不肯出」,就先用膽汁或蜜煎導,再「以中指染油,探入肛門內,將燥糞漸漸挖碎而出」。今天醫院處理糞便嵌塞,也有用手指挖出來的做法。
這條告訴我們兩件事。第一,卡在下面和上面不走,處理方式不一樣;卡在出口的,從下面幫,吃瀉藥去推反而不對。第二,「當須自欲大便」,要等便意來。
便意什麼時候最容易來?研究量大腸一整天的收縮:剛睡醒和吃完飯,大腸的推進收縮最多,常常就變成便意。
研究怎麼說24 小時大腸測壓,14 人:大腸活動在飯後與早上醒來時明顯增加;推進性收縮多發生在早上醒來後與飯後,常被感覺為便意(Narducci 1987)。
唐代孫思邈也講了忍便和用力:
忍大便不出,成氣痔……大便不用呼氣及強努,令人腰痛目澀,宜任之佳。
有便意卻忍著不去,會長痔瘡。上大號不要憋氣硬擠,順著身體就好。
姿勢也有幫助。坐馬桶時腳下墊一張矮凳,讓膝蓋高過屁股,比較接近蹲姿。兩個健康志願者的研究都發現,這樣解得比較乾淨、比較不用用力。
研究怎麼說28 位健康志願者:蹲姿比兩種坐姿明顯縮短排空所需時間、減少用力(Sikirov 2003)。52 位健康志願者使用腳凳:排空感增加、用力減少(Modi 2019)。限制:受試者都是健康人,沒有便秘,也沒有隨機分組。
瀉藥會讓腸子偷懶嗎
這一段,我的臨床感覺和研究不太一樣,我把兩邊都寫出來。
我的感覺是:有點像耐受性,或者腸壁變薄(俗稱),腸子蠕動的力量和狀況變差了。身體如果習慣了瀉藥來幫忙,就會偷懶。
古書站在這一邊,而且講得很重:
雖今日暫得通快而重虚其虚以致根本日竭則明日之結必將更甚愈無可用之藥矣。
今天雖然暫時通了,卻讓本來就虛的更虛,根本一天天耗掉,明天會秘得更厲害,到最後沒有藥可以用。
李東垣說「復下復結」,瀉了又秘,秘了又瀉。北宋的《養老奉親書》也提醒,老人「切不得为有小热,频用转泻之药通利」。
現代研究的結論,多半是另一個方向:
- 耐受:照建議劑量吃刺激性瀉藥,很少出現越吃越沒效;停藥也沒有「反彈便秘」,也不會成癮。
- 神經:大鼠、小鼠喝番瀉苷 4 到 5 個月,腸子裡的神經沒有被殺死。16 位長期吃蒽醌類瀉藥、最後開刀的重度便秘病人,腸壁色素沉積多寡,跟神經減少沒有關係。
- 非靠不可的人:確實有一群人離不開瀉藥,但研究認為原因是他們本來的便秘就比較重,跟之前吃過瀉藥無關。
- 腸壁變薄:用腸壁厚度、肌肉萎縮去搜,我的搜尋沒找到直接研究人類的。
研究怎麼說迷思回顧:「Tolerance to stimulant laxatives is uncommon」,停藥後沒有反彈便秘,「there is no potential for addiction」;依賴瀉藥「is not the result of prior laxative intake」(Müller-Lissner 2005)。德國回顧:習慣與耐受是例外(Müller-Lissner 2019)。成藥系統性回顧:番瀉葉短期與長期療效皆為 A 級證據(Rao 2022)。大鼠、小鼠以瀉下劑量番瀉苷 4 至 5 個月,腸肌層神經數目未減少(Kiernan 1989)。16 位長期使用蒽醌類瀉藥並接受手術的重度便秘患者,色素細胞數與腸神經、Cajal 細胞數無關(Villanacci 2006)。
也有站在我這邊的證據:
- 1998 年的鋇劑攝影研究,長期吃刺激性瀉藥的 29 人,27.6% 腸子皺摺消失;沒吃的 26 人,一個都沒有。作者懷疑是神經或肌肉受損。不過這是回溯的觀察研究,那個年代的瀉藥包括現在已經不用的舊藥。
- 大鼠長期吃另一種番瀉屬植物(望江南)的種子,腸平滑肌和神經的能量代謝變差。作者推論會讓蠕動變慢、腸子撐大,屬於功能上的改變,沒有不可逆的結構破壞。
- 蒽醌類瀉藥和大腸癌:統合分析的風險比 1.41,沒有達到統計顯著,作者認為值得再研究。長期吃這類瀉藥,腸壁會出現黑色素沉積,瘜肉比較多,大腸癌沒有增加。
研究怎麼說鋇劑攝影,刺激性瀉藥使用者 29 人與非使用者 26 人:結腸皺摺消失 27.6% 對 0%(Joo 1998)。望江南種子餵食大鼠:大腸平滑肌與腸肌層神經的氧化酶活性下降,作者推論為能量代謝造成的功能性改變(Nadal 2003)。蒽醌類瀉藥與大腸癌:OR 1.41(95% CI 0.94–2.11),未達顯著(Lombardi 2022)。大腸黑變病:增生性瘜肉與腺瘤較多,未增加大腸癌風險(Katsumata 2021)。
兩邊怎麼放在一起看?
古人反對的,是巴豆、牽牛這類猛藥,用在老人、虛人、熱病耗乾的人身上。現代研究的,是照建議劑量吃的番瀉葉、bisacodyl,對象是一般的慢性便秘。藥、劑量、人都不一樣,兩邊都可能是對的。
有一件事,兩邊都同意。每天吃含番瀉葉、決明子、蘆薈、大黃的保健品或茶包,自己卻不知道那是瀉藥;還沒分清楚是哪一種塞法,就一直加量。這是兩邊都會擔心的事。
保健品裡藏了哪些瀉藥成分、想停的話怎麼慢慢減,我在〈便秘的居家照護〉寫過。
纖維、水果,和一點點油
纖維是做大便的材料。吃得少、纖維不夠,車子就不多。
統合分析的結果是:纖維有效,但有條件。效果比較清楚的是洋車前子和果膠,一天超過 10 克、吃滿 4 週。脹氣也會跟著變多。
研究怎麼說16 個隨機試驗、1,251 人:纖維組 66% 有反應,對照組 41%;洋車前子與果膠有顯著效果,劑量大於每天 10 克、療程至少 4 週較明顯;纖維組脹氣較多(van der Schoot 2022)。非水溶性纖維的效果,證據互相矛盾(Suares 2011)。
所以我會說:也吃點纖維,但要記得水要夠。水不夠,纖維反而讓大便更硬。
便秘比較重的人,加纖維可能更不舒服。2005 年那篇迷思回顧也寫,很多嚴重便秘的人增加纖維後症狀變糟。
水果有幾個不錯的試驗。每天兩顆綠色奇異果,每週多 1.5 次完整的排便,副作用比洋車前子少。黑棗乾在一個試驗裡贏過洋車前子,合併多個研究後則差不多。
研究怎麼說184 人交叉試驗,每天兩顆綠色奇異果 4 週:每週完整自發排便增加 1.53 次(Gearry 2023)。79 人:奇異果、黑棗乾、洋車前子反應率相近,副作用以奇異果最少(Chey 2021)。40 人交叉試驗:黑棗乾優於洋車前子(Attaluri 2011);統合分析:黑棗乾與洋車前子無差異,水果整體排便次數較多(van der Schoot 2024)。
吃東西有點油,沒關係。研究量大腸的收縮:吃油脂的那一餐,大腸收縮持續得比吃醣類的那一餐久。
研究怎麼說大腸測壓,油脂餐與醣類餐比較:兩者都引發大腸收縮,油脂餐的反應來得較慢但持續較久(Rao 2000)。
吃得太少的人,原料本來就不夠。減重的、沒胃口的、老人家吃得少的,先把量吃夠,比急著吃瀉藥重要。
哪些人比較容易便秘
全世界大約一成的人有功能性便秘,女生大約是男生的兩倍。台灣的調查,依照不同的診斷標準,大約 4% 到 8%。
研究怎麼說45 個研究、275,260 人:羅馬第四版標準下功能性便秘盛行率 10.1%,女性約為男性兩倍(Barberio 2021)。台灣:羅馬第二版 8.5%(Lu 2006);國民營養調查,羅馬第三版 4.4%,有功能性腸胃病的人蔬菜水果吃得比較少(Chang 2012)。
我在診間常見的幾群人:
- 老人:60 歲以上大約每五個人就有一個,亞洲稍低。北宋《養老奉親書》寫:「或秘或泄,或冷或热,此皆老人之常态也」,提醒不要急著用猛藥求快。長期吃含鎂的瀉藥,老人要特別小心。
- 壓力大的人:焦慮、憂鬱,是難治型便秘的危險因子。
- 作息不正常的人:一天坐超過 7 小時,便秘風險比較高;坐得久又睡不夠,風險接近兩倍。
- 小孩:亞洲兒童大約 12% 有便秘。
- 吃得少的人:原料不夠。
- 憋大便的人:不敢在外面上廁所,有便意就忍著。孫思邈說「忍大便不出,成氣痔」。
研究怎麼說60 歲以上 58,405 人:便秘盛行率 18.9%,亞洲 13.6%(Salari 2023)。長期使用含鎂瀉藥要避免,可能有毒性(Mounsey 2015)。610 位便秘患者:焦慮、重度憂鬱與身體化症狀是難治型便秘的獨立危險因子(Zhao 2026)。美國 6,894 人:每天坐 7 小時以上,便秘 OR 1.42;久坐加上睡眠不足 OR 1.98(Xiong 2025)。亞洲 50 個研究、311,660 位兒童:便秘盛行率 12.0%(Djurijanto 2024)。
產後也是。《金匱要略》寫:「新產婦人有三病,一者病痙,二者病鬱冒,三者大便難」,原因是「亡津液,胃燥,故大便難」。生產失血又流汗,身體的水不夠,腸子就乾。這又回到增水行舟:乾掉的人,要先補。
哪些方法有證據
便秘:方法與證據
| 方法 | 證據 | 要注意的 |
|---|---|---|
| 補水(喝得少的人) | 喝得少的人補到夠,有幫助 | 本來就夠,再多喝沒看到效果 |
| 纖維 | 16 個試驗,有效;洋車前子、果膠較清楚 | 慢慢加;會脹;水要夠 |
| 奇異果、黑棗乾 | 隨機試驗,效果與洋車前子相當或更好 | 黑棗乾也會增加脹氣 |
| 運動 | 9 個試驗,有幫助 | 試驗的偏差風險高 |
| 生物回饋 | 出口型的首選 | 對走得慢那型幾乎無效 |
| 西藥瀉劑 | 美加指引強建議:PEG、picosulfate 等;條件式建議:番瀉葉、氧化鎂、纖維 | 由醫師、藥師依狀況選擇 |
| 益生菌 | 有一點效 | 哪一種菌有效,研究不一致 |
| 麻子仁丸 | 291 人試驗,與番瀉葉相當;停藥後維持較好 | 試驗收的是中醫實證的人 |
| 電針 | 1,075 人假針對照,有效;與西藥相當、副作用較少 | 施針者無法盲 |
| 中藥(整體) | 試驗很多,多數品質不夠 | 只有少數高品質試驗可信 |
研究怎麼說美加 2023 指引:PEG、sodium picosulfate、linaclotide、plecanatide、prucalopride 為強建議;纖維、乳果糖、番瀉葉、氧化鎂、lubiprostone 為條件式建議(Chang 2023)。網絡統合分析:bisacodyl 與 sodium picosulfate 在第 4 週排名第一,但腹痛等副作用排名最後(Luthra 2019)。9 個隨機試驗:運動改善便秘 RR 1.97,偏差風險高(Gao 2019)。益生菌:57% 對 44% 有反應,以 B. lactis 較明確,糞便軟硬度未改善(van der Schoot 2022);另一統合分析則是多菌種有效、單一 B. lactis 未達顯著(Zhang 2020)。
中藥和針灸,這次有幾個比較像樣的試驗。
麻子仁丸有一個 291 人、雙盲的試驗,跟番瀉葉和安慰劑比。吃藥的 8 週,麻子仁丸和番瀉葉效果差不多,都比安慰劑好。停藥再追蹤 8 週,維持效果的比例,麻子仁丸 47.4%,番瀉葉 20.6%,安慰劑 17.5%。
研究怎麼說291 人雙盲雙模擬隨機試驗:第 8 週完全反應率,麻子仁丸 68%、番瀉葉 57.7%(兩者無顯著差異)、安慰劑 33.0%;第 16 週(停藥追蹤 8 週後)47.4%、20.6%、17.5%(Zhong 2019)。另一個試驗只收中醫「實證」的患者:麻子仁丸 43.3%、安慰劑 8.3%(Cheng 2011)。97 個中藥試驗的統合分析,作者認為品質太差,無法下定論(Lyu 2022)。
電針有一個 1,075 人的試驗,跟假電針比,8 週 28 次,每週多 0.90 次完整排便。另一個 560 人的試驗跟西藥 prucalopride 比,效果相當,副作用 17.7% 對 44.2%。
研究怎麼說1,075 位重度慢性功能性便秘患者,8 週 28 次:電針比假電針每週完整自發排便多 0.90 次;施針者無法盲(Liu 2016)。560 人不劣性試驗:電針 36.2%、prucalopride 37.8%,電針不劣於西藥;不良反應 17.69% 對 44.24%(Liu 2021)。
中藥要找中醫師開,不要自己買。麻子仁丸的試驗收的是中醫判斷為實證的人,虛的人不一定適合。
古書與現代,對照看
古書與現代,對照看
| 古書 | 原文 | 現代對照 |
|---|---|---|
| 《溫病條辨》 | 作增水行舟之計 | 脫水的人補水才有用;原文補的是滋陰藥 |
| 《傷寒論》233 條 | 雖鞕不可攻之,當須自欲大便,宜蜜煎導而通之 | 卡在出口用塞劑、灌腸;等便意 |
| 《傷寒論・辨脈法》 | 能食,不大便者,此為實,名曰陽結 | 中醫看全身狀態,現代看腸子哪一段 |
| 《傷寒論》247 條 | 澀則小便數……大便則鞕,其脾為約 | 水分從別處流失,大便變硬;麻子仁丸有隨機試驗 |
| 《景岳全書》 | 明日之結必將更甚 | 照建議劑量的瀉藥,多數研究沒看到耐受 |
| 《千金要方》 | 忍大便不出,成氣痔……大便不用呼氣及強努 | 有便意就去;蹲姿、墊腳凳減少用力 |
| 《金匱要略》 | 新產婦人有三病……三者大便難 | 產後失血失水,腸子乾 |
| 《養老奉親書》 | 或秘或泄……此皆老人之常态也 | 老人便秘近兩成;長期含鎂瀉藥要小心 |
三句常被說成《內經》的話,其實都不是
「提壺揭蓋」:這四個字,在維基文庫收的古籍裡找不到。朱丹溪的原始醫案,治的是小便不通,「上竅閉則下竅不出」。把開肺氣用在大便上的,是清代葉天士的醫案。
「肺與大腸相表裡」:《靈樞・本輸》的原文是「肺合大腸,大腸者,傳道之府」。「表裡」的說法,見於晉代《脈經》和隋代《諸病源候論》。
「六腑以通為用」:《內經》寫的是「六府者,傳化物而不藏」。「以通為用」出自清代《臨證指南醫案》。
意思沒有錯,引用的時候把年代寫清楚就好。
回家可以這樣做
水先喝夠
體重乘以三十,再多一點- 喝水不多的人,先補到夠:大約體重(公斤)乘以 30 毫升,再多一點。
- 喝溫水。
- 心臟病、腎臟病、需要限水的人,喝多少先問醫師。
不要久坐、久站、久躺
要活動- 不要久坐、久站、久躺,隔一段時間起來動一動。
- 要活動,每天找時間動身體。
- 肚子的核心肌群要練一練;推不出來的人,也要學會排便時讓骨盆底放鬆。
吃夠原料
纖維、水果、一點點油- 吃得少的人,先把量吃夠。
- 也吃點纖維,慢慢加,水要夠。
- 可以試每天兩顆綠色奇異果。
- 吃東西有點油沒關係。
順著便意
早上醒來、吃完飯- 有便意就去,不要忍。
- 早上起來、吃完早餐,給自己幾分鐘,不要滑手機。
- 腳下墊矮凳,身體微微前傾,不要憋氣硬擠。
瀉藥和保健品
先看成分- 標榜順暢的保健品、茶包、酵素,先看有沒有番瀉葉、決明子、蘆薈、大黃。
- 已經長期吃的,不要突然停,帶成分表給醫師或藥師看。
- 中藥找中醫師開,不要自己吃。
這些情況,先看醫師
再談保養- 解血便或黑便、體重不明原因下降、貧血。
- 中年以後才開始便秘,或排便習慣突然改變、大便變細。
- 家人有大腸癌。
- 肚子劇痛、一直吐、完全不排氣。
- 試了兩三個星期都沒有改善。
大腸癌的部分,單純因為便秘去做大腸鏡,查到癌症的比例反而比較低。所以便秘本身不用太緊張,警訊要認得。政府有提供糞便潛血篩檢,年齡到了就去做;篩檢陰性之後又出現警訊,還是要回診。
研究怎麼說28 個研究的統合分析:以便秘為主要原因做大腸鏡,大腸癌盛行率較低(OR 0.56)(Power 2013)。786 位單純因便秘做大腸鏡的人,沒有發現癌症(Obusez 2012)。台灣 263,125 人:40 至 49 歲提早篩檢,大腸癌死亡 aRR 0.61(Chiu 2025)。台灣篩檢計畫中,26.2% 的大腸癌是篩檢陰性之後才出現的間隔癌(Hsu 2025)。
給同業:便秘的幾個辨證與出處
從這裡開始,寫給中醫師學弟妹。
《傷寒論・辨脈法》:「能食,不大便者,此為實,名曰陽結……不能食,身體重,大便反硬,名曰陰結」。東垣也用過。景岳批評五秘「立名太煩又無確據」,只留陰陽二結,判準「有火者便是陽結,無火者便是陰結」。五秘也不是《濟生方》首創,北宋《聖濟總錄》已分風、熱、冷、虛秘。
《溫病條辨・中焦篇》第十一條:「若其人陰素虛,不可行承氣者,增液湯主之」;第十七條:「津液不足,無水舟停者,間服增液,再不下者,增液承氣湯主之」。「增水行舟」出在增液湯方論。對象是溫病傷津、不宜承氣的人,拿來當一般便秘多喝水的依據,範圍放大了。
「此為津液內竭,雖鞕不可攻之,當須自欲大便,宜蜜煎導而通之」。卡在出口、糞便嵌塞、津液已傷的人,先想導法。《臨證指南醫案・便閉》附記燥糞「縱使竭力努掙,而終不肯出」,先導後以中指染油挖出。出口型(排便協調障礙)在古書沒有對應證型,現代首選生物回饋。
Cheng 2011 只收「實證」患者,並做了劑量探索;Zhong 2019 停藥後維持較好。這兩個試驗是少數品質夠的中藥試驗,引用時寫清楚收案條件,不要推到所有便秘。
丹溪原案見《九靈山房集・丹溪翁傳》,治小便不通。開肺氣治大便見《臨證指南醫案・腸痹》:「丹溪每治腸痹,必開肺氣」,但《丹溪心法》中找不到腸痹。「以通為用」「六腑以通為補」皆出《臨證指南醫案》,後者托稱「經云」,《內經》無此句。「腎主大便」亦非《內經》原文。
東垣:「不可一槩用巴豆牽牛之類下之,損其津液,燥結愈甚,復下復結」。景岳:「重虛其虛」。現代照建議劑量的刺激性瀉藥,耐受不常見;但長期依賴者是否有神經肌肉改變,證據互相矛盾。病人長期自服含蒽醌的保健品時,先問清楚再談減量。
《養老奉親書》:「或秘或泄……此皆老人之常态也。不顺治之,紧用针药,务求痊瘥,往往因此别致危殆」。《金匱要略》產後三病之「大便難」,病機寫的是「亡津液,胃燥」。老人長期用含鎂瀉藥要留意腎功能。
血便、黑便、體重下降、貧血、中年以後新出現的排便習慣改變、大腸癌家族史,先轉介檢查。也先問用藥,有些藥物本身會造成便秘。
便秘的用藥思路各家不同,我不在網路上寫藥味和劑量。含大黃等蒽醌類的方藥,長期使用會出現大腸黑變病,開藥前跟病人說清楚。
最後,有幾格我對不上
這個系列有一條規矩,對不上的一定要寫。這篇有四格。
對不上 ① 瀉藥會不會讓腸子偷懶
我的臨床感覺和古書都說會,現代研究多半說照劑量用不會。我把兩邊都寫了。可能的解釋是:古人說的是猛藥、虛人;研究看的是一般劑量、一般病人;而離不開瀉藥的人,本來的便秘就比較重。這一格要等長期追蹤的研究才能定。
對不上 ② 增液湯補的是藥,研究補的是水
「增水行舟」和「脫水的人補水才有用」方向一致。但增液湯是滋陰的藥,研究裡給的是水,兩者不能畫等號。我說它們講的是同一個道理,沒有說喝水等於吃增液湯。
對不上 ③ 出口型,古書沒有對應的證型
古人有蜜煎導、豬膽汁、手指挖出燥糞,處理的是卡在下面的大便。可是「肚子用力、骨盆底卻收緊」這種肌肉配合的問題,古書沒有寫。陰結陽結也分不出這一型。
對不上 ④ 中藥試驗很多,可信的很少
97 個中藥試驗的統合分析,作者說品質太差,下不了結論。麻子仁丸的兩個試驗比較好,但都來自同一個研究團隊,也只收了特定證型。電針的試驗大,施針的人卻沒辦法盲。
最強的反對意見
「便秘就是吃太少、動太少,加纖維、多喝水、多運動就好,分型講得太複雜。」
對多數輕度便秘的人,這句話是對的。所以〈回家可以這樣做〉的前三步,就是喝夠水、多活動、吃夠原料。分型是給試了兩三個星期還沒改善的人:如果問題出在出口,再多纖維和水都推不動。
什麼結果會推翻這篇
- 如果有好的試驗證明,本來就沒脫水的人多喝水也能改善便秘,「喝夠就好」那一段要改。
- 如果長期追蹤的研究證明,照建議劑量吃刺激性瀉藥會造成耐受或神經受損,瀉藥那一段要改寫,站到我的臨床感覺這邊。
- 如果其他團隊的大型試驗重做麻子仁丸,結果是陰性,中藥那一格要降級。
常見問題
Q 便秘多喝水有用嗎?
A 喝水太少的人,先補到夠,有用;本來就喝夠的人,再多喝,研究看不到效果。一般可以抓體重(公斤)乘以 30 毫升,再多一點,喝溫水。心臟病、腎臟病需要限水的人,先問醫師。清代吳鞠通「增水行舟」原本寫給熱病耗乾津液的人,跟現代「脫水的人補水才有用」方向一致。
Q 瀉藥吃久了,腸子會變懶嗎?
A 古書和臨床經驗都提醒會越瀉越秘;現代研究則多半發現,照建議劑量使用刺激性瀉藥,耐受並不常見,也沒有反彈便秘。可能的原因是古人反對的是猛藥用在虛弱的人身上。比較確定的問題,是每天吃含番瀉葉、決明子、蘆薈、大黃的保健品卻不知道那是瀉藥。長期吃的人不要突然停,先帶成分表問醫師或藥師。
Q 便秘有哪幾種?
A 可以想成道路塞車:原料不夠,車子太少;出口推不出去,柵欄沒打開;腸子走得慢或忽快忽慢,車子開開停停。現代分成腸子走得慢、出口推不出去、檢查都正常幾型。出口型做生物回饋很有效,走得慢的做了幾乎沒用,所以試了兩三週沒改善,要讓醫師幫忙分型。
Q 吃纖維為什麼越吃越脹?
A 纖維會在腸子裡發酵,統合分析也發現纖維組脹氣比較多。要從少量慢慢加,配足夠的水。效果比較清楚的是洋車前子和果膠,一天超過 10 克、吃滿 4 週。便秘比較重的人,加纖維可能更不舒服,可以改試每天兩顆綠色奇異果。
Q 中藥、針灸對便秘有用嗎?
A 有幾個比較像樣的試驗。麻子仁丸 291 人的試驗,效果和番瀉葉相當,停藥後維持較好;但試驗收的是中醫判斷為實證的人。電針 1,075 人的試驗比假電針有效,和西藥 prucalopride 比效果相當、副作用較少。中藥試驗整體品質偏低,要由中醫師依個人狀況開立,不要自己買來吃。
Q 坐馬桶要怎麼坐比較好解?
A 腳下墊一張矮凳,讓膝蓋高過屁股,身體微微前傾,比較接近蹲姿;健康志願者的研究發現這樣解得比較乾淨、比較不用用力。不要憋氣硬擠,有便意就去不要忍。早上醒來和吃完飯,大腸的推進收縮最多,可以利用這段時間。
Q 便秘出現哪些情況要看醫生?
A 解血便或黑便、體重不明原因下降、貧血、中年以後才開始便秘或排便習慣突然改變、大便變細、家人有大腸癌、肚子劇痛一直吐完全不排氣,都要就醫。單純便秘查到大腸癌的比例不高,但警訊要認得;政府的糞便潛血篩檢年齡到了就去做,陰性之後又有警訊,還是要回診。
我在〈便秘的居家照護〉寫過在家可以做的事,包括纖維怎麼加、保健品裡藏的瀉藥、益生菌。這篇往前一步:便秘有幾種塞法,「多喝水」「瀉藥會讓腸子變懶」這些常聽到的話證據在哪裡,古書怎麼分便秘,中藥和針灸的試驗做到哪裡。
這篇屬於哪個系列
這是「中西醫交錯解讀」系列的一篇。每一篇都做同一件事:中醫那一側回原典逐字查,現代那一側回原始文獻,再把對得上的跟對不上的都標出來。
延伸閱讀
- 中西醫交錯解讀:兩套語言,同一個身體(這個系列的方法與其他篇章)
- 便秘的居家照護(纖維、姿勢、保健品裡的瀉藥)
- 脹氣是氣太多嗎?(上腹脹、下腹脹怎麼分)
- 脹氣的居家照護(在家可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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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宜靜(2026)。〈便秘多喝水有用嗎?瀉藥、纖維、麻子仁丸,哪些解方有證據〉。李宜靜中醫師|中西醫雙證照・高雄雲玖中醫診所創辦人・台灣顏面針灸醫學會理事・中華民國中醫兒科醫學會第八屆理事。 文章:https://yijingleecmd.tw/constipation-water-laxative-evidence/ 作者簡介:https://yijingleecmd.tw/about/
中西醫雙證照的李宜靜中醫師指出,便秘時水分要夠,喝水不多的人要先補到體重乘以三十毫升再多一點,但本來就喝夠的人,再多喝並沒有研究證據。她以「腸道像一條路」說明便秘的幾種塞法:原料不夠、出口關閉、車子忽快忽慢甚至停下來,塞法不同,解法也不同。她指出清代吳鞠通「增水行舟」原本寫給熱病耗乾津液的人,與現代「脫水者補水才有效」方向一致;《傷寒論》蜜煎導則提醒大便硬也不可一味攻下。對於瀉藥是否讓腸子變懶,她的臨床感覺與古書站在同一邊,現代研究則多未見照劑量使用的耐受,兩方證據並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