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樞》說,血是吃進去的東西在中焦轉成的。現代醫學靠抽血,看血紅素和鐵蛋白。這篇把貧血、血虛、站起來眼前發黑放在一起看,原因、影響、解方,照證據排一次。
臉色差、容易累,站起來眼前一黑。很多人第一個念頭是:我是不是貧血,要不要喝四物湯?
還有一個流傳很久的說法:月經結束後,要喝四物湯補回來。
這篇先分清楚貧血和血虛差在哪,再講它對身體、對臉的影響,最後才講解方。每一種解方,我都標出證據在哪裡。
怎麼讀這篇:想直接看結論,往下找〈抽血單上的兩個數字,分出四種人〉那張圖,和〈回家可以這樣做〉。〈給同業〉那一段寫給中醫師學弟妹,一般讀者可以挑著看。
01
貧血和血虛,大部分重疊
抽血正常的人,也可能已經缺鐵;抽血是貧血的人,也有補鐵沒用的。
02
懷疑貧血,先去驗
先驗基本的,或交給西醫師評估。驗完再決定補什麼。
03
脾胃優先,別自己補
自己亂喝四物湯,容易上火,也沒有真的補到血。中藥要找中醫師。
04
起身慢一點
動作不要太快、太大。站起來眼前發黑,多半發生在頭幾秒。
- 貧血是血虛嗎
- 抽血單上的兩個數字,分出四種人
- 貧血從哪裡來
- 貧血對身體的影響
- 貧血對臉的影響
- 站起來眼前發黑:姿勢性低血壓
- 先驗血,再決定補什麼
- 貧血要喝四物湯嗎
- 古書怎麼寫血虛與頭暈
- 回家可以這樣做
- 給同業,以及對不上的那幾格
貧血是血虛嗎
一句話回答
大部分重疊,但不完全一樣。貧血是抽血的數字,血紅素低於標準。血虛是中醫看整個人:臉色、唇色、頭暈、心悸、經量、頭髮。抽血正常的人,可能已經缺鐵,也可能是中醫說的血虛;抽血是貧血的人,也有一部分補鐵沒有用,例如台灣常見的海洋性貧血。懷疑貧血,先去驗,驗完再決定補什麼。
「我是不是血虛?」和「我有沒有貧血?」這兩個問題,答案常常不一樣。
有一種人,血紅素夠,紅血球的數量也夠,紅血球卻可能不太健康。
我會這樣講:工人都到齊了,卻是一群老弱殘兵。
打個比方
血紅素像店面架上的貨,鐵蛋白像後面倉庫的存貨。倉庫先空,架上的貨才會開始缺。只看架上,會晚一步發現。
現代醫學有一個名字,可以對上這群人:缺鐵,但還沒貧血。
這群人比真的貧血的人還多。高收入國家的育齡女性,大約 38% 缺鐵但還沒貧血,缺鐵到貧血的約 13%。
研究怎麼說成人缺鐵的綜述:缺鐵會從鐵庫偏低,一路進展到缺鐵性貧血;高收入國家非懷孕的育齡女性,約 38% 缺鐵但沒有貧血,約 13% 有缺鐵性貧血;症狀包括疲倦、難以專注、不寧腿(32–40%)、異食癖(40–50%)、喘、頭暈、運動耐受下降(Auerbach 2025)。
只看血紅素,會漏掉很多人。
一個嬰兒的研究,拿血紅素去抓缺鐵,只抓到 26%。改看剛做出來的新紅血球裡有多少血紅素,準確度高很多。
工人人數夠,新進的那一批,裝備卻不夠。
研究怎麼說202 位 9–12 個月的健康嬰兒:以血紅素低於 11 g/dL 找缺鐵,敏感度 26%;以網狀紅血球血紅素含量低於 27.5 pg,敏感度 83%,整體準確度較高(曲線下面積 0.85 對 0.73)(Ullrich 2005)。限制:對象是嬰兒,成人要另外看。
反過來,也有抽血是貧血、補鐵卻沒有用的人。台灣最常見的,是海洋性貧血帶因者。
他們的紅血球天生就小一點,鐵並不缺。這種情況自己買鐵劑吃,補不上去,還可能補過頭。
抽血單上的兩個數字,分出四種人
血紅素看「現在有沒有貧血」,鐵蛋白看「倉庫還剩多少鐵」。兩個數字一起看,大致分得出四種人。

四種人,先做的事不一樣
| 血紅素 | 鐵蛋白 | 可能是什麼 | 先做什麼 | |
|---|---|---|---|---|
| ① | 偏低 | 偏低 | 缺鐵性貧血 | 找出鐵從哪裡流失;鐵劑依醫師建議 |
| ② | 正常 | 偏低 | 缺鐵,還沒貧血 | 一樣要找原因;有疲倦等症狀,和醫師討論要不要補 |
| ③ | 偏低 | 不低 | 海洋性貧血、慢性發炎、缺 B12 或葉酸等 | 不要自己補鐵,交給醫師進一步檢查 |
| ④ | 正常 | 正常 | 抽血正常,但人看起來就是虛 | 中醫辨證,脾胃優先 |
表上的「偏低」,要用多少當標準,現在還有爭議。
非懷孕的女性,血紅素低於 12 g/dL,通常就算貧血。這條線,跟健康女性的數值大致吻合。
研究怎麼說為世界衛生組織 2024 年貧血切點修訂所做的分析:18–65 歲健康、非懷孕女性,血紅素第 5 百分位為 119.7 g/L,男性為 134.9 g/L(Braat 2024)。
鐵蛋白的標準,分歧更大。世界衛生組織用 15,有人用 25,也有指引說 30 以下就算偏低。
標準一放寬,缺鐵的人就多出很多。所以抽血報告寫「正常」,最好看一下數字,問醫師你落在哪裡。
研究怎麼說世界衛生組織以鐵蛋白 <15 µg/L 定義女性缺鐵,這個數字來自專家意見;美國 7,498 位非懷孕女性的資料,用血紅素與可溶性運鐵蛋白受體反推,生理上的切點約 25 µg/L(Mei 2021)。12 國 13,864 位女性的資料,切點為 24.8 µg/L;改用這個切點後,缺鐵比例從 20.1% 變成 36.0%(Addo 2025)。英國腸胃科學會指引:<15 代表鐵庫耗盡,<30 一般表示鐵庫偏低;鐵蛋白在發炎時會假性偏高(Snook 2021)。
台灣有一件事要特別小心:海洋性貧血。
台灣產檢族群的基因篩檢,約 9.2% 帶因。另一個研究看台灣年輕男性,紅血球偏小、鐵蛋白又不低的人,幾乎全部是海洋性貧血帶因者。
研究怎麼說台灣 2019–2022 年 1,901 位產檢族群的次世代定序篩檢,海洋性貧血帶因率 9.2%(α 型 7.8%、β 型 1.3%)(Chen 2026);限制:受檢者可能有轉介偏差。台灣 741 位役男,紅血球平均體積 <80 fL 且鐵蛋白 >20 µg/L,α 型占 50.2%、β 型占 49.1%(Lee 2015)。
台灣成年女性的全國營養調查,貧血約 19.5%,其中缺鐵性貧血只有 6.2%。
也就是說,很多貧血跟缺鐵無關。這是「先驗再補」最直接的理由。
研究怎麼說國民營養健康狀況變遷調查 2005–2008,19 歲以上女性:貧血 19.5%、缺鐵 8.6%、缺鐵性貧血 6.2%(Chang 2014)。限制:資料距今將近二十年,缺鐵的定義摘要沒有寫明。
貧血從哪裡來
我看貧血、看血虛,最優先考量的是脾胃功能。
吃進去的東西,要先消化、吸收得了,才有材料造血。
《靈樞》對血的定義,就是從消化講起。
中焦受氣,取汁變化而赤,是謂血。
中焦接收了食物的精氣,取出其中的汁液,變成紅色,這就叫做血。
現代醫學在這一格,跟古書方向一致。缺鐵的原因裡,腸胃吸收出問題,是很重要的一類。
台灣的研究發現,長期吃胃酸藥的人,缺鐵性貧血的風險是 2.36 倍。幽門桿菌、乳糜瀉,也都和缺鐵有關。
研究怎麼說台灣病例對照研究,5,326 例對 21,304 名對照:使用制酸劑(氫離子幫浦阻斷劑或第二型組織胺阻斷劑)兩個月以上,缺鐵性貧血校正勝算比 2.36,女性 2.16(Wu 2025)。幽門桿菌與缺鐵性貧血的統合分析,勝算比 1.72;除菌加鐵劑比只吃鐵劑,鐵蛋白上升較多(Hudak 2017)。缺鐵性貧血患者中,切片證實乳糜瀉約 3.2%,研究多來自歐美與中東(Mahadev 2018)。
貧血常見的來源
| 來源 | 常見的情況 | 可以怎麼注意 |
|---|---|---|
| 流失太多 | 經血量大、腸胃道慢性出血、頻繁捐血 | 經血量大的人,鐵常常默默在流失;黑便一定要就醫 |
| 吸收不了 | 長期吃胃酸藥、幽門桿菌、萎縮性胃炎、乳糜瀉、減重手術後 | 看病時把藥單帶著,讓醫師知道你在吃什麼 |
| 材料不夠 | 吃太少、偏食、全素沒有補 B12 | 營養均衡;吃素的人要注意 B12 |
| 天生的 | 海洋性貧血帶因 | 驗血時說明家族史,不要自己補鐵 |
停經前的女性,缺鐵最大的來源是月經。
歐洲一個問卷,四個女性裡就有一個經血量大,其中將近一半從沒看過醫師。
研究怎麼說歐洲 4,506 位女性的問卷:27.2% 有經血過多的症狀,其中 46% 從沒因此就醫;詳細填答的 330 人中,63% 曾被診斷缺鐵或缺鐵性貧血(Fraser 2015)。台灣 56 位經血過多合併缺鐵性貧血的女性,16.1% 有類血友病;有類血友病的人貧血復發率 75%,沒有的 16%(Chen 2008)。
經血算不算多,有客觀的看法,我在〈經前頭暈、血壓掉到七十幾?先分清楚五種〉寫過。
吃素的人,另外要注意維生素 B12。台灣一個奶蛋素女性的研究,約一成一缺 B12。
研究怎麼說台灣 140 位奶蛋素女性:22.9% 貧血,其中包含海洋性貧血造成的;11.4% 缺乏維生素 B12(Lee 2021)。
貧血對身體的影響
貧血拖得比較久的人,我在診間常看到的樣子是這樣:
- 臉是泛黃的,不一定是白。
- 會喘,講話就喘。
- 心跳有時候會加快。
- 看起來弱不禁風。
- 頭髮枯黃、變細、變少。
為什麼會喘、會心跳快?我用貨車來講。
打個比方
氣載血行。血是貨物,氣是貨車。貧血的時候,每一趟能載的氧氣變少了,身體只好讓貨車跑快一點、多跑幾趟。心跳加快、走幾步就喘,就是這樣來的。
缺鐵,就算還沒到貧血,也會讓人累。
一個隨機試驗找了一群主訴疲倦、血紅素正常、鐵蛋白偏低的女性。補鐵 12 週,疲倦下降 47.7%,吃安慰劑的下降 28.8%。
研究怎麼說雙盲隨機試驗,198 位 18–53 歲、主訴疲倦、鐵蛋白 <50 µg/L、血紅素 >12 g/dL 的女性:補鐵組疲倦分數下降 47.7%,安慰劑組 28.8%;生活品質、憂鬱、焦慮沒有差異(Vaucher 2012)。18 個隨機試驗的統合分析:補鐵讓沒有貧血的缺鐵者自評疲倦改善,最大攝氧量這類客觀體能沒有改善(Houston 2018)。
疲倦改善了,體能不一定跟著變好。所以累很久的人,鐵只是其中一個要查的東西。
疲倦的其他原因,我在〈慢性疲勞的居家照護〉分開寫過。
缺鐵與貧血常見的身體變化
| 變化 | 證據 | 補充 |
|---|---|---|
| 疲倦 | 有隨機試驗 | 還沒貧血的缺鐵,補鐵後自評疲倦改善 |
| 喘、心跳變快、運動耐受下降 | 綜述列為常見症狀 | 心悸本身,我沒有找到專門的研究 |
| 不寧腿 | 中等 | 補鐵讓不寧腿分數下降,睡眠品質沒有差別 |
| 異食癖、想吃冰 | 綜述 | 缺鐵的人約四到五成有;補鐵後通常會好 |
| 難以專注 | 弱 | 研究小、品質不一 |
| 頭暈 | 綜述列為常見症狀 | 頭暈的原因很多,起身頭暈見下一段 |
研究怎麼說Cochrane 回顧,10 個試驗、428 人:鐵劑讓不寧腿嚴重度量表下降 3.78 分(中等確定性),睡眠品質沒有差異(Trotti 2019)。異食癖與嗜冰的綜述:補鐵通常可以改善(Borgna-Pignatti 2016)。
貧血對臉的影響
大家最在意的,常常是臉。
我看到拖很久的人,臉色是泛黃的。古書也一樣,臉色黃和臉色白,常常並排寫。
可是,光看臉色判斷貧血,很不準。
兩位醫師看同一個人的下眼瞼判斷有沒有貧血,意見一致的程度幾乎是零。血紅素低到 7 以下的嚴重貧血,看臉色才比較有把握。
研究怎麼說390 位內科住院病人:兩位觀察者判讀結膜蒼白的一致性 κ 值只有 0.07;結論是看蒼白可以排除、也能部分抓出嚴重貧血;這個研究的嚴重貧血是血紅素 <7 g/dL(Kalantri 2010)。
打個比方
臉色像窗外的天色。天暗下來,可能是要下雨,也可能只是傍晚了。要知道是哪一個,得看氣象資料。臉色是線索,抽血才是氣象資料。
貧血與臉:哪些有證據
| 大家常說的 | 查到的證據 | 我的看法 |
|---|---|---|
| 臉色蒼白、泛黃 | 看臉色判斷貧血很不準,嚴重貧血才看得出來 | 臉色差是線索,先驗血 |
| 掉髮、頭髮變細 | 掉髮女性的鐵蛋白平均較低,因果還沒證實 | 掉髮先分型,缺鐵是要查的一項 |
| 指甲凹成湯匙狀 | 只有個案 | 看到了去驗,不要自己判斷 |
| 嘴角破、舌頭光滑 | 個案與小型研究 | 反覆發生,可以順便驗鐵和 B12 |
| 黑眼圈 | 我沒有找到有對照組的研究;切片看到的色素是黑色素 | 黑眼圈先分型,補血治不了色素型 |
研究怎麼說女性掉髮與缺鐵的統合分析,10,029 人:掉髮組鐵蛋白平均較低(Treister-Goltzman 2022)。反方:以鐵蛋白 ≤15 定義缺鐵,停經前女性型掉髮 12.4%、慢性休止期掉髮 12.1% 缺鐵,對照組反而有 29.8%,差異不顯著(Olsen 2010)。眼周色素沉著 50 例的病例系列:22% 貧血;切片色素為黑色素,含鐵血黃素染色全為陰性;沒有對照組(Nayak 2018)。
黑眼圈怎麼分型,我寫在〈黑眼圈有三種,處理方式完全不同〉。掉髮怎麼分型,寫在〈掉髮是遺傳、壓力,還是身體在撤資源?〉。
站起來眼前發黑:姿勢性低血壓
一句話回答
站起來的頭幾秒,血壓會短暫往下掉,腦部一時血流不夠,就會眼前發黑。動作不要太快、太大,先坐一下再站;快要暈的時候交叉雙腿、夾緊大腿用力,或乾脆蹲下。平躺或運動中暈倒、暈倒前突然心悸、有心臟病,要先就醫。
站起來的時候,血會往腳的方向沉。身體要在幾秒內把血壓拉回來,腦才供得到血。
來不及的那幾秒,就是眼前發黑。

起身頭暈的三種樣子
| 名稱 | 什麼時候 | 怎麼定義 |
|---|---|---|
| 初始型姿勢性低血壓 | 站起來 15 秒內 | 收縮壓短暫掉 40 以上,或舒張壓掉 20 以上,並有症狀 |
| 典型姿勢性低血壓 | 站起來 3 分鐘內 | 收縮壓掉 20 以上,或舒張壓掉 10 以上 |
| 姿勢性心搏過速症候群 | 站起來 10 分鐘內 | 心跳增加 30 下以上,血壓沒有明顯掉 |
研究怎麼說初始型姿勢性低血壓的定義:站起來 15 秒內,收縮壓短暫下降 >40 mmHg 或舒張壓 >20 mmHg,並有腦部血流不足的症狀;年輕人與長者都常見;只有逐拍連續量血壓才測得到,一般量法量不出來(Wieling 2007)。250 位不明原因暈厥的病人,11.2% 是初始型姿勢性低血壓(van Twist 2018)。姿勢性低血壓的盛行率,50 歲以下約 5%,70 歲以上約 30%(Ricci 2015)。
第一種年輕人、長輩都會遇到。它來得快、去得也快,一般量血壓的方式量不到。
所以看病時,「什麼時候暈」比「血壓幾分」更有用。
起身頭暈,我的建議是動作不要太快、太大。
從躺到坐,坐一下;從坐到站,扶著東西站。這個做法我沒有找到專門的試驗,是我在臨床上的建議。
下面這幾件事,有研究支持:
起身頭暈:可以做的事
| 做法 | 證據 | 補充 |
|---|---|---|
| 快暈的時候,交叉雙腿、夾緊大腿用力,或蹲下 | 隨機試驗 | 暈倒復發從 50.9% 降到 31.6% |
| 起床前先喝一杯水(約 500 毫升) | 小型試驗 | 站立撐得比較久;年輕人血壓幾乎不會升,好處在耐受度 |
| 穿有腹部加壓的彈性衣物 | 小型交叉試驗 | 對象是姿勢性心搏過速症候群;腹部加壓是關鍵 |
| 起身慢一點、分段起身 | 沒有專門試驗 | 我的臨床建議 |
| 多吃鹽 | 回顧:短期補鹽對血管迷走性暈厥有幫助 | 有高血壓、腎臟病、心臟病的人不要自己加,先問醫師 |
研究怎麼說身體抗壓動作的多中心隨機試驗,223 人:暈倒復發 31.6% 對 50.9%(van Dijk 2006)。健康人喝 473 mL 水後做傾斜試驗,出現前暈厥 1/22 對 8/22(Lu 2003);喝 500 mL 對 50 mL,站立耐受時間延長(Schroeder 2002)。喝水後收縮壓上升 33–37 mmHg 出現在自律神經衰竭的病人,健康老人約升 11 mmHg,年輕人沒有升(Jordan 2000)。姿勢性心搏過速症候群 30 人的隨機交叉試驗,傾斜時心跳:不穿 109、全身加壓 92 下,腹部加壓是關鍵(Bourne 2021)。補鹽的回顧:約三個月的短期補鹽,改善血管迷走性暈厥的發作與症狀,平躺血壓影響小(Williams 2022)。
缺鐵跟起身頭暈有沒有關係?有一些青少年的研究看到,姿勢性心搏過速的孩子鐵庫比較低。補鐵能不能改善,我沒有找到隨機試驗。
研究怎麼說24 位 12–18 歲姿勢性心搏過速症候群的青少年:鐵庫偏低的比例 50%,美國同齡一般族群 14%(Jarjour 2013)。限制:人數少、與全國資料比較,沒有自己的對照組。
這些情況,先就醫
平躺或運動中暈倒;暈倒前突然心悸、胸痛;有心臟病,或家人有年輕就猝死的;暈倒後講話不清楚、手腳無力、臉歪。這些要先排除心臟和中風的問題。
還有一種頭暈,跟站起來無關:一翻身、一躺下就天旋地轉。那多半是耳石,處理方式完全不同,我寫在〈頭暈的居家照護〉。
先驗血,再決定補什麼
懷疑貧血的時候,就去驗。
先驗基本的,或交給西醫師評估。血紅素、紅血球大小、鐵蛋白,是最常一起看的三樣。
鐵劑,我會請病人依照西醫師的建議補充。
其他食物,營養均衡就可以了。
為什麼不建議自己買鐵劑吃?前面講過,貧血不一定缺鐵。另一個原因,是鐵劑的吃法本身就有學問。
一次吃比較多的鐵,身體會升高一種叫「鐵調素」的荷爾蒙,把吸收的門關小一點。下一劑能吸收的,就少了三到四成。
研究怎麼說54 位缺鐵女性的吸收研究:口服鐵達一定劑量後,鐵調素在 24 小時內上升,下一劑的吸收率下降 35–45%;劑量增加 6 倍,吸收量只增加約 3 倍(Moretti 2015)。40 位缺鐵但沒貧血的女性:隔天吃的累積吸收率 21.8%,每天吃 16.3%(Stoffel 2017)。
打個比方
貨一次塞太多,倉庫的人忙不過來,乾脆把門關小。隔一天再送,門才會再打開。這就是我常說的,補養勝過狂塞。
要提醒的是,這些是吸收率的研究。隔天吃是不是最後貧血改善得比較好,還沒有定論,怎麼吃交給醫師決定。
研究怎麼說美國腸胃科學會 2024 年臨床更新:口服鐵一天最多一次;隔天服用對部分病人可能較好耐受,吸收率與每天服用相近或相同(DeLoughery 2024)。
吃鐵劑與吃東西:幾件有研究的事
| 事情 | 查到的證據 | 怎麼做 |
|---|---|---|
| 茶、咖啡 | 跟餐一起喝,鐵吸收明顯下降 | 跟正餐、鐵劑隔一小時 |
| 肉類的鐵、植物的鐵 | 肉類的鐵吸收率高很多 | 營養均衡,不需要特別狂吃哪一樣 |
| 鐵劑加維生素 C | 隨機試驗沒有差別,兩份指引意見相反 | 交給醫師決定 |
| 腸胃不舒服 | 口服鐵劑常見便祕、胃不舒服 | 告訴醫師,可以調整 |
研究怎麼說茶讓鐵吸收下降 64%、咖啡 39%;咖啡在餐前一小時喝沒有影響,餐後一小時喝影響一樣大(Morck 1983)。肉類的血基質鐵吸收約 37%,非血基質鐵約 5%(Björn-Rasmussen 1974)。440 人的隨機試驗,鐵劑加或不加維生素 C,兩週血紅素上升 2.00 對 1.84 g/dL,達到等效(Li 2020);美國腸胃科學會 2024 年仍建議加(DeLoughery 2024)。硫酸亞鐵對比安慰劑,腸胃副作用勝算比 2.32(Tolkien 2015)。
吃什麼才有材料造血,我在〈修復力的原料:你吃夠蛋白質了嗎〉寫過。
貧血要喝四物湯嗎
一句話回答
不建議自己喝。很多人覺得貧血就該喝四物湯,也有「月經後要喝四物湯」的說法。我最優先考量的是脾胃功能;自己亂補,很容易上火,也沒有真的補到血。PubMed 上,我的搜尋沒有找到四物湯讓人體血紅素上升的試驗。懷疑貧血先去驗;想吃中藥,找中醫師看過再開。
補血之前,要先問:貨車在不在?路通不通?
打個比方
血是貨物,氣是貨車,脾胃是倉庫的大門。貨一直往門口堆,門打不開、貨車也沒來,貨只會堆在門口。這時候硬塞,身體的反應就是上火、胃脹、吃不下,血也沒有補上去。
明代的吳崑,在解釋四物湯的時候,自己就寫了一句提醒。
若曰四物便能生血,則未也。
如果說喝了四物湯就能生出血來,那是不對的。(據維基文庫本,原為簡體,轉為繁體。)
現代的研究,也找不到四物湯補血的人體證據。
常見的補血方法:查到了什麼
| 方法 | 查到的證據 | 我的建議 |
|---|---|---|
| 四物湯 | 我的搜尋沒有找到以貧血為結果的人體試驗 | 不要自己喝,找中醫師 |
| 當歸補血湯 | 化療病人的隨機試驗沒有預防貧血;腎性貧血的回顧品質差 | 不要自己喝,找中醫師 |
| 歸脾湯 | 加在鐵劑上的試驗有正面結果,品質低 | 由中醫師依體質判斷 |
| 紅棗、黑糖 | 我的搜尋沒有找到提升人體血紅素的研究 | 當食物吃可以,別當補血藥 |
| 豬肝、紅肉 | 肉類的鐵好吸收;豬肝的人體研究很舊 | 營養均衡即可 |
| 鐵劑 | 缺鐵的人有效,證據最強 | 驗過、依西醫師建議吃 |
研究怎麼說歸脾湯治療貧血的統合分析,13 個隨機試驗、954 人,都是加在西醫治療上,血紅素與鐵蛋白較好;試驗多來自中文資料庫,摘要沒有提供效應量(Lv 2025)。當歸補血湯用於乳癌化療的隨機試驗,106 人:沒有預防骨髓抑制,貧血 54.8% 對 66.6%,差異不顯著(Hong 2017)。當歸補血湯治療腎性貧血的系統性回顧,7 篇、460 人,品質差,整體血紅素沒有差異(Zhao 2017)。台灣一個含鐵草本飲料的隨機試驗有效,但那是因為裡面含鐵(Lee 2016)。四物湯、紅棗、黑糖的搜尋字串見文末依據。
吃中藥要找中醫師,不要自己吃。
同樣是「血虛」,有人要先顧脾胃,有人要先把路疏通,處理方向差很多。這要看過人、辨過證才知道。
古書怎麼寫血虛與頭暈
古人沒有抽血,看的是臉、脈、和人的樣子。
血脫者,色白,夭然不澤,其脈空虛,此其候也。
血大量流失的人,臉色發白、沒有光澤,脈摸起來是空的。這就是它的徵象。
我在診間看到的「泛黃」,古書也寫了。清代的《張氏醫通》,把黃和白並排寫。
失血後、崩後、一切病後,脾胃肺元氣大傷,面色痿黃,或淡白色,悉屬虛,從內傷治。
失血之後、大出血之後、各種病之後,脾胃肺的元氣大傷,臉色萎黃,或是淡白,都屬於虛,要從內傷來治。
講話就喘、心跳加快,《金匱要略》也有一句。
男子面色薄者,主渴及亡血,卒喘悸。
臉色淡薄的人,主口渴和失血,會突然喘、心悸。
頭髮枯黃變少,隋代的《諸病源候論》把它放在「血極」裡。
二曰血極,令人無顏色,眉髮墮落,忽忽喜忘。
第二種是血虛到了極點,讓人臉上沒有血色,眉毛頭髮脫落,常常恍惚健忘。
站起來眼前發黑,《靈樞》寫得很像。
故上氣不足,腦為之不滿,耳為之苦鳴,頭為之苦傾,目為之眩。
往頭上送的氣不夠,腦就不充盈,耳朵會鳴,頭抬不起來,眼前發暈。
現代說站起來的頭幾秒,腦部一時血流不夠。兩千年前的這句話,描述的是同一個畫面。
古書與現代,對照看
| 古書 | 原文 | 現代對照 |
|---|---|---|
| 《靈樞・決氣》 | 中焦受氣,取汁變化而赤 | 腸胃吸收不良是缺鐵的重要原因 |
| 《靈樞・口問》 | 上氣不足……目為之眩 | 起身頭幾秒,腦部血流一時不夠 |
| 《金匱要略》 | 面色薄者……卒喘悸 | 貧血時心跳加快、容易喘 |
| 《諸病源候論》 | 血極,令人無顏色,眉髮墮落 | 掉髮與缺鐵有關聯,因果未證實 |
| 《張氏醫通》 | 面色痿黃,或淡白色,悉屬虛 | 看臉色判斷貧血很不準,要抽血 |
古人可能已經在用鐵
《張氏醫通》同一段,還寫了一種病叫「黃胖」,用的方子裡有「針砂」,就是鐵屑;另一方用「礬」。
食勞疳黃,俗名黃胖。夫黃疸者,暴病也;疳黃者,宿病也。至有久不愈者,溫中丸、棗礬丸。然此僅可治實人,及田家力作之輩。
吃得差又勞累造成的發黃,俗名叫黃胖。黃疸是急病,黃胖是拖很久的病。久治不好的,用溫中丸、棗礬丸。不過這只適合體質壯實的人,和在田裡出力的農人。
明代《本草綱目》裡的綠礬,又叫皂礬,用現代化學看,就是硫酸亞鐵,正是今天鐵劑的成分。它的附方裡,還有治小孩「食土」的。
做粗重農活的人、吃土的小孩,很像今天說的鉤蟲感染加缺鐵。
這是我把古今放在一起看的推論,古書沒有寫到鐵。礬類有毒性,請不要自己拿來吃。
「女人天生血不足」,原文在講鬍子
今婦人之生,有餘於氣,不足於血,以其數脫血也。衝任之脈,不榮口脣,故鬚不生焉。
女人每個月失血,血相對不足,到不了嘴唇周圍,所以不長鬍子。
這一段常被引來說女人天生血虛。回到原文,黃帝問的是「婦人無鬚者,無血氣乎?」,講的是女人為什麼沒有鬍子。
不過「數脫血」這三個字,跟現代說「月經是停經前女性缺鐵最大的來源」,方向一致。
回家可以這樣做
懷疑貧血,先去驗
驗完再決定補什麼- 先驗基本的,或交給西醫師評估。血紅素、紅血球大小、鐵蛋白常一起看。
- 報告寫「正常」,也看一下鐵蛋白的數字,問醫師你落在哪裡。
- 家人有海洋性貧血,驗血時說出來。
吃的:營養均衡,鐵劑依醫師建議
補養勝過狂塞- 三餐正常吃,蛋白質吃夠。
- 茶、咖啡跟正餐、鐵劑隔一小時。
- 鐵劑依西醫師建議吃,吃了不舒服告訴醫師。
- 吃素的人,注意維生素 B12。
起身頭暈:動作不要太快、太大
先坐,再站- 從躺到坐,坐一下;從坐到站,扶著東西。
- 早上起床前,先喝一杯水。
- 快要暈的時候,交叉雙腿、夾緊大腿用力,或乾脆蹲下。
中藥:找中醫師,不要自己吃
四物湯也一樣- 貧血不一定要喝四物湯,月經後也不一定要喝。
- 補之前,先把脾胃顧好。
- 正在吃抗凝血藥的人,吃任何中藥前先告訴醫師。
這些情況,先看醫師
再談保養- 大便變黑、吐血,或經血量大到一兩個小時就要換一次。
- 平躺或運動中暈倒,暈倒前心悸、胸痛。
- 喘到講話困難,或休息時心跳也很快。
- 體重不明原因下降,或貧血一直補不上來。
給同業:血虛與貧血的幾個鑑別
從這裡開始,寫給中醫師學弟妹。
血紅素與鐵蛋白交叉,分得出缺鐵性貧血、缺鐵未貧血、鐵不低的貧血、抽血正常的血虛。第三格在台灣要先想到海洋性貧血,紅血球小、鐵蛋白不低,不要讓病人自己吃鐵劑。鐵蛋白在發炎時會假性偏高,數字正常也要看病人有沒有發炎。
維基文庫「血為氣之母」0 筆。「氣者血之帥也」見於南宋楊士瀛《仁齋直指方》:「氣行則血行,氣止則血止」;「氣為血之帥」這個寫法出自清代唐容川《血證論》,下一句是「血為氣之守」。對句是近代湊出來的,引用時寫出處比較穩。
李東垣《內外傷辨惑論》:「治肌熱,燥熱,困渴引飲,目赤面紅,晝夜不息。其脈洪大而虛,重按全無……血虛發熱,證象白虎……此病得之於飢困勞役。」原本是為看起來像大熱、其實是累出來的病人寫的。「有形之血生於無形之氣」是明代吳崑、趙獻可替它補的解釋。
唐代《仙授理傷續斷秘方》:「凡傷重,腸內有瘀血者用此。」宋代《太平惠民和劑局方》才收進婦人門。吳崑另寫:大失血、氣息微弱的時候,四物湯「禁勿與之」。病人說月經後固定喝,先問經量、問胃口。
張景岳《景岳全書・眩運》說「眩運一證,虛者居其八九」,也明說〈至真要大論〉那一句「非所以悉眩運之病情也」。他和朱丹溪的「無痰則不作眩」並列時,自己寫「孰是孰非,余不能必」。今天簡化成的「無虛不作眩」「無痰不作眩」,原文都比較長、比較謙虛。
《傷寒論》苓桂朮甘湯條:「心下逆滿,氣上衝胸,起則頭眩,脈沉緊。」前面講的是水飲上衝。拿這一條解釋血虛的起身頭暈,脈絡不對。
「面色萎黃」唐代《備急千金要方》就有;「面色無華」我在維基文庫查到的是清代《類證治裁》;「唇甲色淡」古籍 0 筆,是現代教科書的用語。寫病歷可以用,引古書時別把它們當成《內經》原文。
長期吃胃酸藥、吃全素、經血量大、頻繁捐血,都是缺鐵或缺 B12 的線索。當歸被列在與抗凝血藥 warfarin 有交互作用的草藥裡,病人在吃抗凝血藥,開藥前先確認。
血虛的用藥,各家思路不同,我不在網路上寫藥味和劑量。病人正在吃鐵劑或其他處方藥,加中藥之前先把藥單看過一遍,不要讓病人自己停掉西藥。
最後,有幾格我對不上
這個系列有一條規矩,對不上的一定要寫。這篇有四格。
對不上 ① 張景岳說頭暈「虛者居其八九」,現代看到最多的是耳朵
持續頭暈的門診病人裡,前庭(耳朵)的問題占五成以上,像貧血、低血壓這類「快要暈倒」的,只占 6%。景岳說的虛,比較對得上「起身才暈」那一型;天旋地轉那一型,多半是耳石。
研究怎麼說100 位持續頭暈的門診病人:前庭 54%、精神因素 16%、前暈厥 6%;約一半不只一個原因(Kroenke 1992)。基層醫療的系統性回顧,各研究比例差異很大(Bösner 2018)。
對不上 ② 古人看臉色,現代說看臉色不準
《靈樞》寫血脫「色白,夭然不澤」,古人靠望診。現代研究裡,兩位醫師看同一個人,判斷有沒有貧血的一致性幾乎是零。臉色是很好的線索,下判斷之前,還是要抽血。
對不上 ③ 補血方與補血食物,人體證據很薄
四物湯、紅棗、黑糖,我在 PubMed 都沒有找到讓人體血紅素上升的試驗。當歸補血湯有一個陰性的隨機試驗,歸脾湯的試驗都是加在鐵劑上、品質低。中文資料庫我這次沒有查。
對不上 ④ 抽血正常的血虛,現代醫學沒有對應的名字
第四格的人,血紅素正常、鐵蛋白也正常,臉色、頭暈、心悸、經量少都有。現代醫學會再找甲狀腺、睡眠、情緒這些原因。中醫叫它血虛,兩邊目前沒有共同的量尺。
最強的反對意見
有人會說:抽血都正常,中醫還說你血虛,那「血虛」是不是一個量不到、怎麼說都可以的詞?
這個批評有一半對。血虛的範圍比貧血寬,寬到容易被拿來解釋所有的累。
可是「缺鐵還沒貧血」這一群人,說明了有一部分血虛,是量得到的,只是要多驗一個鐵蛋白。所以我的順序是:先驗,驗得出來的交給該處理的人;驗完都正常,才是中醫辨證最能使力的地方。
什麼結果會推翻這篇
- 如果之後有品質好的人體隨機試驗,證明四物湯或某種食物能讓缺鐵的人血紅素上升,四物湯那一段要改寫。
- 如果長期研究證明,隔天吃鐵劑在貧血改善上明顯比較好或比較差,吃法那一段要改寫。
- 如果補鐵被證明能改善姿勢性心搏過速症候群,起身頭暈那一段要升級。
常見問題
Q 貧血是血虛嗎?
A 大部分重疊,但不完全一樣。貧血是抽血的數字,血紅素低於標準;血虛是中醫看整個人,包括臉色、唇色、頭暈、心悸、經量和頭髮。抽血正常的人可能已經缺鐵,也可能是血虛;抽血是貧血的人,也可能是海洋性貧血這類補鐵沒用的情況。懷疑貧血先去驗,再決定補什麼。
Q 貧血要喝四物湯嗎?月經後要喝四物湯嗎?
A 不建議自己喝。PubMed 上沒有找到四物湯讓人體血紅素上升的試驗;明代吳崑也寫過「若曰四物便能生血,則未也」。自己亂補容易上火,也沒有真的補到血。中醫看血虛,脾胃功能最優先。懷疑貧血先去驗,想吃中藥請中醫師看過再開。
Q 血紅素正常,還會缺鐵嗎?
A 會。缺鐵會從鐵庫偏低開始,最後才變成貧血。高收入國家的育齡女性,約 38% 缺鐵但還沒貧血。這時候血紅素正常,鐵蛋白已經偏低,還是可能疲倦。主訴疲倦、鐵蛋白低於 50 的女性,補鐵 12 週後疲倦改善比安慰劑多。要不要補,請和醫師討論。
Q 海洋性貧血可以補鐵嗎?
A 海洋性貧血帶因者的紅血球天生偏小,鐵通常不缺,補鐵不會讓血紅素上升,還可能補過頭。台灣約一成的人帶因。紅血球偏小的人,先驗鐵蛋白,再由醫師判斷是缺鐵還是海洋性貧血。
Q 站起來眼前發黑怎麼辦?
A 站起來頭幾秒血壓會短暫往下掉,腦部一時血流不夠,就會眼前發黑。動作不要太快、太大,先坐一下再站;起床前喝一杯水;快要暈的時候交叉雙腿、夾緊大腿用力或蹲下。平躺或運動中暈倒、暈倒前突然心悸、有心臟病的人,要先就醫。
Q 貧血會讓臉色變差、長黑眼圈嗎?
A 貧血拖久了,臉色常是泛黃或蒼白,但光看臉色判斷貧血很不準,嚴重貧血才看得出來。黑眼圈跟貧血的關係,我沒有找到有對照組的研究,切片看到的色素是黑色素。掉髮與缺鐵有關聯,因果還沒證實。臉色差、頭髮變少,最好的下一步是去驗血。
Q 鐵劑怎麼吃比較好?
A 鐵劑請依照西醫師的建議吃。研究發現一次吃太多,身體會升高鐵調素,下一劑吸收變少;隔天吃的吸收率比每天吃好,但對最終療效的影響還沒有定論。茶和咖啡跟鐵劑、正餐隔一小時。加不加維生素 C,兩份指引意見相反,交給醫師決定。
我在〈經前頭暈、血壓掉到七十幾?先分清楚五種〉寫過鐵蛋白和躺站量血壓,在〈氣虛、血虛、氣滯血瘀,三個名字各自在說什麼〉寫過血虛的概念。這篇把兩邊接起來:血虛和抽血數字怎麼對照,貧血對身體和臉的影響,以及常見的補血方法證據在哪裡。
這篇屬於哪個系列
這是「中西醫交錯解讀」系列的一篇。每一篇都做同一件事:中醫那一側回原典逐字查,現代那一側回原始文獻,再把對得上的跟對不上的都標出來。
延伸閱讀
- 中西醫交錯解讀:兩套語言,同一個身體(這個系列的方法與其他篇章)
- 經前頭暈、血壓掉到七十幾?先分清楚五種(躺站量血壓、經血量)
- 頭暈的居家照護:先分清楚你是哪一種(耳石與其他頭暈)
- 氣虛、血虛、氣滯血瘀,三個名字各自在說什麼(血虛的概念)
- 慢性疲勞的居家照護(累很久,先分清楚是哪一種)
- 白髮能變黑嗎?白髮、掉髮、生髮的原因,與哪些解方有證據(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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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宜靜(2026)。〈貧血是血虛嗎?貧血、血虛、起身頭暈的原因,與哪些解方有證據〉。李宜靜中醫師|中西醫雙證照・高雄雲玖中醫診所創辦人・台灣顏面針灸醫學會理事・中華民國中醫兒科醫學會第八屆理事。 文章:https://yijingleecmd.tw/anemia-blood-deficiency-dizziness/ 作者簡介:https://yijingleecmd.tw/about/
中西醫雙證照的李宜靜中醫師認為,貧血和血虛大部分重疊,但不完全一樣:貧血是抽血的數字,血虛是中醫看整個人。血紅素正常的人可能已經缺鐵,抽血是貧血的人也可能是海洋性貧血這類補鐵沒用的情況,所以懷疑貧血要先去驗,鐵劑依西醫師建議補充。她看血虛最優先考量脾胃功能,不建議自己喝四物湯,自己亂補容易上火,也沒有真的補到血;PubMed 上沒有找到四物湯讓人體血紅素上升的試驗。站起來眼前發黑,動作不要太快、太大。



